民進黨立委痛打施明德所謂「求饒信」,讓當年的美麗島受刑人看不下去,張富忠作日痛批指出,每一個良心犯、包括他自己,都寫過自白書,民進黨縱容立委這樣抹黑施明德,可以說是集體墮落到恐怖的地步,比當年的國民黨還野蠻。

施VS.扁 不要命碰到不要臉
另一位美麗島受刑人紀萬生也說,民進黨是以黑手黨的作法在修理施明德,他形容目前施明德與陳水扁的對峙是,「不要命的碰到不要臉的」,不要臉的最大;但他說,陳水扁現在有如台語說的,「田螺走到竹竿尾」(指窮途末路),但就如同肺結核病最末期病人一樣,「最後一口氣最毒」。

美麗島受刑人中被刑求最嚴重的紀萬生說,教那些沒有坐過牢的人放棄五天的人身自由權,讓人每天用棍子打,看他們能忍耐多久。

自白書 都是脅迫下的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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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一國文課上引起我注意的鄭同學,不是因為他的侃侃而談,而是他不苟言笑的神情。他從不缺席不遲到,每次必坐在第一排講臺前正中央的位置。下課後一個人坐在位置上看課外書,幾乎不與同學互動。在他身上看不到新鮮人的喜悅與活力。

起初他還專心聽講,期中考前出現精神恍惚的現象;問他問題,則沉吟不語,眼神往往不在課本。我見他形容憔悴,喚來相問,得知他因就讀物理系而悶悶不樂。幾度建議去心理輔導中心,他卻意興闌珊。期末考他交卷的時候,我順口詢問,驚愕他竟兩個多月未上床睡覺。陪他到保健中心家醫科,醫師問診後,隨即轉介心輔中心。

他來自明星高中,學測成績優異,被雙親強迫推甄物理系。我表示願意主動與家長溝通,他總是不回應,顯見親子關係的僵持;想必家長不知孩子有憂鬱症狀。

下學期他無端拋來一句話:「老師,教務處規定要在五月上旬交報告。」我疑惑:「什麼報告?」他一本正經:「推甄進入大學不准轉系,除非特殊狀況,必須寫報告,經教務處開會同意才可以申請轉系。」追問之下,才知道他對數學的喜好。

他慢條斯理陳述自己深深依戀數學題材的純淨、美麗、嚴謹及變化多端。為了實現志趣,大一選修數學系開設的「高級微積分」課程,成績高達九十三分,更肯定了自己的志趣。我立刻聯想:「所以你兩個月不上床睡覺,都在讀微積分嗎?」他點頭,然後面露憂色:「可是目前為止,教務處只通過幾個推甄學生申請轉系。」

一個十八歲離鄉背井的孩子被迫就讀不喜歡的科系,可是仍試圖改寫自己的命運。他甚至在微積分期末考後,徹夜解題,渾然忘記第二天要考國文。許多大學生尚且茫然不知方向,他卻完全自覺對數學的熱情。剎那間,我被他苦志追尋生命的轉彎而深深感動。

我毫不猶豫:「寫好報告,我幫你修改。」同時指點他,主動向物理系導師求助,交出的申請資料最好附上導師和我的推荐信,以及接受心理輔導的證明。附帶條件是他能正常作息。他笑了,像個孩子,歡喜的說聲謝謝。此後,他的雙頰逐漸豐腴紅潤。

鄭同學得到校方同意,如願轉入數學系,令人欣喜。他能更換人生跑道,重新啟程,是因為主動求援,積極實踐了「山不轉路轉﹐路不轉人轉」的生活哲學呀。

>>>>2006/8/25 國語日報 少年文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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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國(THAILAND)和台灣(TAIWAN),很清楚,兩個不同的國家,但對老外來說,卻是混淆不清,主要是英語發音很像,但只要提到李安,大家都知道是那個名滿全球的台灣導演;此行,我發現竟然也有老外知道「CHEN SHU-BIAN」(陳水扁),壞事真是傳萬里了。

在超市排隊等候結帳,排在我後面的老外突然對著我說「你好嗎」,我驚訝回頭喊「你好」,他又說「七七」,我聽了半天,原來他要講的是「謝謝」,於是我們聊了起來。

他問我來自哪裡,我說「TAIWAN」,他重複「THAILAND」,我說:「NO,TAIWAN」,然後他向我確定泰國和台灣是兩個國家後才終於懂了;他的中文是向一位大陸人學的,聊了一陣後他突然說:「喔,妳就是常常被中國用武器嚇唬的那個國家的人。」我只好說YES。

過了幾天,我去國家藝廊欣賞畫作,對著委拉斯蓋茲作品「維納斯梳妝」怔怔出神,或近看,或遠觀,旁邊一位黑人館員看著我一下走近一下走遠,不禁微笑起來,我也笑了,然後又聊了起來。

他同樣問我來自哪裡,結果同前,把台灣當做是泰國,搞了半天,他才又冒出:「喔,我知道我知道,中國政府一直想擁有掌控權的那個小島。」原來,台灣在國際上稍有名氣的原因還得拜大陸文攻武嚇之賜。

我也問他是哪裡人,他說他是CAMEROON,我一時沒會意過來,他接著說:「我的國家在1990年踢進足球八強之內…,很多媒體都有報導,我就是來自那個國家。」喔,是喀麥隆,當我會意過來時,他興奮地談著足球種種,我問他那時在英國了嗎?他說:「不,我當時還是個小男孩哩,住在故鄉。」足球讓喀麥隆舉世皆知,這位稚氣未脫的年輕人也因足球而感到榮耀。

有一晚,看完「獅子王」音樂劇,我進了超市買水喝,結帳時,收銀員對著我猛講日語,我告訴他,我不是日本人,他突然改用中文說「你好嗎」,我笑笑回應:「很好,你好嗎?」他笑問:「原來妳是中國女孩。」我學那位喀麥隆朋友用英文說:「我是台灣來的,你知道斷背山嗎?得很多獎那部電影,導演是李安,我就是李安那個國家的人。」

他大喊:「喔,斷背山,我當然知道,我超喜歡斷背山,他的其他電影我都愛看,原來妳和李安是同一個國家的人。」我不僅和李安同一個國家人,我叫「李安君」,說來,李安還只有我的三分之二呢。

有個周六一大早我搭上火車去了劍橋,中午時分,坐在三明治專賣店前吃東西,有位氣質佳,約莫50歲的女性禮貌地跟我打招呼後坐同桌,她瞧見我手上的中文旅遊指南,好奇地看了看我,我回敬笑容,四海之內皆朋友,大家聊了起來。

原來她是大學教授,周末來這兒找朋友小聚,很清楚台灣在哪裡,英國人其實是保守且冷靜的,但我們的話題廣及語言、文化、風俗,可能是聊得太開心了,彼此卸下心防,她忍不住說:「妳國家的總統最近好像出了一些事!」我笑笑說:「喔,妳知道的,就那麼一回事,但是我們還有優秀的導演李安喔!」

她送了我一個詭異的微笑,我稱呼這是「好加在」的笑容。

>>>>2006/8/24 中國時報 生活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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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明德發起「倒扁行動」,每人要繳百元承諾金,湊足一百萬人,就走上街頭;短短七個工作天,人和錢都超過原訂目標。無論就方式、參與人數、金額、和速度,這次動員都創了空前的記錄;在台灣政治史上,也必然留下很特殊的一頁。

施明德登高一呼,就風起雲湧,聲勢沛然莫之能禦。民眾熱烈響應,固然反映蓄積已久的怨氣、怒氣;然而,如果不是由施明德發起,其他的人會有同樣的號召力嗎?──譬如,如果由李遠哲、李登輝、宋楚瑜、連戰、乃至於馬英九,作同樣的號召,會有同樣的反應嗎?我很懷疑。

說來奇怪,敗軍之將,不足以言勇。施明德已經「壞、壞、壞,連三壞」──最近三次參選,連續失利三次;可是,為什麼這位過氣的政客,卻能觸動社會大眾的心弦,促使百萬人起而行呢?施明德,到底是什麼樣的人物?

我認識施主席已經好幾年,一起吃飯喝酒聊天的次數,即使沒有過百,至少也有幾十次。平心而論,我不能說,自己很瞭解施主席。不過,相處時的一些點點滴滴,也許能烘托出他的某些面向。

他失望、落寞、憤怒的表情,我曾經看過。那是二○○四年立法委員選舉,他在台北市北區參選;結果,十個當選名額,他得票排名第十三,高票落選。當天下午六點左右,就知道開票結果。主席當時的表情,反映他的心情;他覺得意外和不解,這是歷次選舉他投入最多的一次,但是卻得不到選民的青睞。事實上,選舉結束之後,有好幾個月的時間,他都抑鬱寡歡,眉頭深鎖,臉上有一種被刺痛、被傷害、被打垮的神情。

當然,我也曾看過,施主席笑逐顏開的表情。心情平復之後,主席又一如往昔。杯觥交錯間,講到有趣、特別是自己得意或出糗的事,他開懷大笑;兩眼瞇成一條線,而且線條往外延伸──真正的眉開眼笑。

最特別的表情,是他發表給陳水扁的公開信之後,第二天,我到「 施明德基金會」去看他;在川流般、接連不斷的媒體採訪之間,我們簡短交談。當天,他穿著黑色、深條紋的西裝,裡面是小圓領的藍色襯衫。臉上的神情,摻雜著凝重、嚴肅、有一點點肅殺之氣;有點像是一切就緒、即將上場的拳手,準備肉搏廝殺的那種神態。

施主席的有些作為,只能用不同流俗來形容。有一天早上,他在餐廳邊吃早餐,邊看報紙。剛好,有一則新聞是關於許文龍,還附了照片。主席怒從中燒,端起杯子,把咖啡往報紙上一倒。

侍者趕忙過來擦拭,施主席掏出拾塊錢,要賠那分報紙。侍者連聲說「不用」,而且會立刻換上一分報紙。主席堅持要賠;他說,自己把咖啡倒在許文龍的照片上,是故意的,所以一定要賠,即使只有區區台幣十塊錢。因為,他很不齒許文龍的作為;他覺得,這位紅頂商人,永遠都是趨附執政者的當權派,無論是在台灣或大陸,也無論是哪一個政黨執政──而且總是振振有辭,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樣。

另外一次,我們約好在啤酒屋小聚;我晚到,坐在主席旁邊,在座的都是企業界人士。主席遞給我一張名片,說名片主人提供消息,有一支股票即將大漲,從二十幾塊一路漲到四十九塊;名片背後,有這個股票的號碼。

我已經很久沒有買台灣股票,所以不以為意;過了幾個星期,想起這件事,找到那張名片,打電話問證券業的朋友。果不其然,那支股票一路狂飆,最高漲到近五十元左右,現在已經跌回二十元上下。顯然,施明德有很多民間的朋友,有「好康的」事,都希望和他分享。可是,利字當頭,主席不為所動,我有點好奇;後來主席投資指數期貨,而且頗有斬獲,我才想清楚原因,其實很簡單:他不買股票,是有意避嫌;如果買股票賺錢,別人會說他靠內線獲利。買股票指數的期貨,是硬碰硬的功夫,毫無內線消息可言。

歷史人物裡,文天祥有浩然正氣,而孫中山的人格自然偉大。我沒看過文天祥或孫中山,也不清楚浩然正氣和人格自然偉大,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不過,由施明德身上,我倒可以感覺出一種人格特質── 對於自己,他有很特別的自我期許;動靜之間,都很自在,有一股內在的韌性。似乎有某種信念,一直支持著他。

以施主席一路走來的軌跡,到底要怎麼幫他定位呢?他的一生裡,在獄中度過二十五年;出獄後,經歷幾次起伏;最近三次參選,又一敗再敗;日常生活,似乎又和常人無異。不過,他當然不是一個平凡的人;他不是一位朝九晚五的上班族,也不是一般的政治人物。他有點像是一位演員,但戲路有限;他用幾十年的歲月,慢慢等待機會,希望等到適合自己瑰蜇X。

當沒有合適的戲碼時,他就賦閒;偶爾,也打打零工,活動一下筋骨、吊吊嗓子、票票戲(參選立委之類)。但是,他真正想演的戲,是在大是大非的關鍵時刻,能粉墨登場,喚醒民眾,引領風騷──二十七年前高雄事件反國民黨時,是如此;現在百萬人倒扁,也是如此。如果一輩子沒有合適的戲碼,他就老兵不死、逐漸凋謝。放眼台灣和華人世界,施明德這種「演員」,大概絕無僅有。

施明德曾經表示,等他過世之後,希望在墓碑上刻三個字:奉獻者。然而,這三個字現在已經被濫用,混濁不堪。依我淺見,無論這次倒扁運動的結果如何,無論將來兩岸關係的世紀大戲裡,他能不能因緣際會、再次登場,突破僵局;當他謝幕時,他的墓碑上,可以無愧於天地、簡單的鐫刻這三個字:施明德──其他的字眼,都不足以描述這位特別的歷史人物、台灣之子!

>>>>2006/8/24 中國時報 時論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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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承認我一直在上課,像個小學生一樣在上公民課。這一課的題目就叫「陳水扁」。課文特別令人「拍案驚奇」,但是附在課文後面的測驗題,艱難的程度,超過我的預期。

亂,因為在尋找新標準
我是個目睹過蘇聯帝國解體、柏林圍牆倒塌、天安門變色,香港七一遊行,又在台灣的威權時代裡寫過「野火集」的人,但是台灣政治的今天,仍然令我瞠目結舌:在我們所經歷過的中華民國史上,誰見過一個總統的家族和親信,做出如此不堪的事情?

誰聽過身為國家最高象徵的總統府會製作假帳?誰見過一個沒有監察委員、只有冷氣空轉的監察院?誰見過一個對法律如此不知分寸、進退失據的內政部長?

誰見過媒體變成一種熱血賁張的「政治運動指揮部」,而司法機關又跟著媒體辦案?

誰見過一個總統像七歲騃童一樣,對人民的批評作兇狠負氣狀,說「我不會一味挨打」?誰見過一個反對黨在那樣短的時間內因得權而腐化生蛆?

誰見過兩週內有一百萬小市民匯款登記,表達對統治者的憤怒?誰又能想像,當兩萬人露宿總統府廣場時,如何收尾退場?

誰又想過台灣竟然可能出一個本土版的尼克森、藤森、盧泰愚和馬可仕?誰又知道,碰到一個本土版的尼克森、藤森、盧泰愚和馬可仕時,人民該怎麼辦?

二○○六年的台灣很「亂」。它的「亂」,我始終認為不是真正的亂──動亂或混亂。台灣是一個新興民主,新興民主的意思就是,在實踐民主的過程中所發生的很多重大事情和冒出來的問題,都是有史以來第一次;人們知道過去的原則和觀念可能都不適用,但是對於新的難題又沒有現成可循的一套新的判斷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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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事情透過一段時間的沈澱,往往比較清楚。舉例說吧,未來倘若倒扁成功,那王世堅緊盯施明德,一路打,還影射施明德汐止豪宅與陳由豪之間關連性的這場風波,勢必笑話與鬧劇一場;至於李家同、龍應台不苟同上街頭倒扁的立場,也可能淪為秀才笑柄,不時被人提及。

倘若倒扁不成呢,或者,倒扁過程中,爆發流血衝突,甚而引爆台灣社會更嚴重的對立風暴呢?那王世堅的爆料,將跟楊吉雄踢爆宋楚瑜的興票案一樣,在綠營裡肯定功勞一樁。而李家同與龍應台,則會變成洞燭先機的智者,理性優質民主的堅持者!

但這樣的分析,於正在進行式的動態現狀,完全沒有指導意義,因為,人固然可以借鏡歷史,可當他判斷現實做選擇時,「已知的歷史」卻未必有益於「不確定未來」的抉擇。

我們應先解開施明德與李家同、龍應台之間,對倒扁方式的認知差距。

施明德進過黑牢廿五年,當過黨外民主前輩「美麗島世代」,做過民進黨黨主席,在街頭餐風宿露,直接衝撞鎮暴部隊,他的思考模式,肯定與李家同、龍應台不一樣。正因不一樣,而且他深諳民進黨那套抗爭遊戲,很明顯,民進黨上下包括陳水扁,對他戒慎恐懼的防範意識,特別強烈。

看看民進黨對施明德的攻訐,幾乎是全面性的,徹底要撕毀他的政治人格。試想,今天若依李家同、龍應台的批扁模式,陳水扁何需出國躲避群眾,民進黨那些齜牙咧嘴的立委又哪裡想循興票案模式,毀滅李、龍呢?

陳水扁反制這次百萬倒扁行動,用的策略,講穿了,無非是統治者「明暗並用的伎倆」。暗的他仿效老國民黨「鬥黑、鬥臭」手法,一意讓對抗者喪失道德正當性。明的他則高唱尊重憲政體制,反對體制外抗爭。可他比老國民黨更狠更壞的是,他自認掌握族群優勢,因而一再地,把「倒扁」掛在「外來政權藍營」的身上,鎖定深綠死忠派不惜流血挺他,而越是衝突,越是混亂的局面,就越可能對他有利。所有傲慢的統治者,未必都是善用亂局的高手,然而,亂局始終都是四面楚歌的統治者,試圖一搏的最愛,這倒是防止民主倒退不能不警惕的課題。

李家同、龍應台的思維,不能說沒道理,亦可援引開發中國家的例子為證。不過,在陳水扁的「明暗反制對策」中,早有「尊重憲政體制」這一手,可以吸納、消費李家同、龍應台的態度,並立即轉手成為諷刺、批評施明德倒扁行動的材料(游錫堃不就這樣幹了嗎)。

想想施明德也真冤,既承受來自綠營的無情攻訐,又莫名其妙變成李家同、龍應台的「民主負面教材」,陳水扁儘管執政無能,但他操作政治,玩弄對手於股掌之間的能耐,的確很行。只是他在權謀保位這方面越行,反越加凸顯了他做為改朝換代的總統,角色認知上的錯亂。

看到李家同、龍應台對「百萬人倒扁」的嚴肅思索,被民進黨消費、利用;看到大學教授組成的「民盟」,反扁之餘,高分貝向龍應台嗆聲;看到施明德陷入民進黨全方位毀滅的攻擊,而類似李家同、龍應台等人的民主思維,竟一點力道都使不出來。這種種窘態,都證明了在台灣,目前民主的樣態,依然對掌權者有利,依然是統治者的最好護身符(凡對他有好處,就尊重民主程序;對他沒好處,一切手段皆合理)。

把這局面想清楚,那麼李家同、龍應台,就絕不該是施明德的「對立面」,「民盟」亦不該把龍應台、李家同視為「對手」,而施明德的倒扁行動,除了該小心翼翼處理上億捐款外,亦應考量亂局如何不被統治者操弄的嚴肅課題,進一步告訴民眾,短期倒扁若不成,中長期計畫怎麼走?畢竟,台灣的民主,遠比陳水扁重要多了,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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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克‧吐溫創造了兩個頑劣的小孩,一個叫湯姆‧索耶,一個叫哈克伯理‧芬……

人人說馬克‧吐溫(Mark Twain, 本名Samuel Langhorne Clemens, 1835-1910)是幽默大師,那是因為他善用滑稽突梯的語言嘲諷世相,又因為他的生計包括了演講,因而有很多機會使出逗樂聽眾的本領,嘻笑怒罵,留下大量名言雋語。然而馬克‧吐溫連樂觀的人也不是,他幼年喪父,失學而必須去當印刷學徒,歷經世態冷暖;處在南北戰爭前的美國,他也看見種族的偏見和白人行為的墮落,又不耐於教會的庸俗,傳教士的偽善。這些都是他機巧百出、口誅筆伐的目標。

馬克‧吐溫創造了兩個頑劣的小孩,一個叫湯姆‧索耶(Tom Sawyer),一個叫哈克伯理‧芬(Huckleberry Finn,暱稱「哈克」Huck)。如今全世界任何一個角落都有人認識他們。但是以他們為名寫成的書,卻也是少有的,從問世到現在一百多年來,每個時代都有人杯葛或禁讀的童書。美國仍有圖書館迄今不准以哈克為主角的《頑童歷險記》(The Adventure of Huckleberry Finn,1885)上架,最大的理由是這本書種族歧視和教壞囝兒大小。

《頑童歷險記》裡面出現了兩百多次現在已成語言禁忌的nigger(黑鬼),黑白兩方都覺刺耳。故事裡除了小孩,也幾乎沒有形象正面的白人,他們不是想搶小孩錢的酒鬼,就是盜墓賊、殺人犯、江湖騙徒……這不是歧視白人嗎?贊成禁這書的人說,小孩在書裡讀了兩百多遍nigger,關上書你能要他不講嗎?書裡的小孩逃學、撒謊、講髒話、抽菸,全是壞榜樣,能讓孩子看嗎?這些爭議,從1885年書一出版就沒停過。

但另一方面,《頑童歷險記》被認為是第一部以美國口語寫成的小說,證明最俚俗的美國英語也可以成為上乘創作語言。海明威甚至說,所有的美國現代文學是始於馬克‧吐溫的一本書,Huckleberry Finn!帶壞小孩嗎?雷根總統有相反的意見:「我多希望我們的學校能教給孩子,像哈克在小木筏上優美地航過密西西比河一樣的能力,航過他們的人生;教會他們像哈克一樣痛恨偏見、愛周圍的人,尤其是愛他的大朋友Jim。」──Jim是哈克所救的一個黑人奴隸。事實上不待鼓吹,《頑童歷險記》從121年前出版,就是熱銷書。美國公共電視在公元2000年作過估計,這書在全世界已有超過六十種譯文,七百種以上的外文版本。

以另外一個頑童湯姆為主角寫成的《湯姆歷險記》(1874)就沒這麼大的爭議。主要因為湯姆生長在正常溫暖的家庭,他的調皮搗蛋是一個「正常」小孩的調皮搗蛋。《湯姆歷險記》裡幾個場景已成經典,一個是他被大人指派粉刷圍籬,為了偷懶,竟然誆得路過的小朋友把蘋果送他,換取粉刷圍籬的工作。湯姆不但自己逍遙,還賺了蘋果。另一個可愛的插曲是湯姆喜歡新轉學來的同班女孩,有日女孩不小心撕壞老師寶貝的書,老師興師問罪時,湯姆很英雄地說是自己撕的,結果捱了老師狠狠幾鞭子。過後女孩感激地對他說,「湯姆,你怎麼能這麼高貴!」把疼痛一下全忘掉的湯姆,回家的路上經過一個池塘,對著池裡自己的倒影也問:Tom, how could you be so noble!

《湯姆歷險記》是溫暖有趣的童書,《頑童歷險記》卻是公認的偉大經典,且超越童書,傳達成人一樣受教的真理。哈克不像湯姆,他沒有家沒有母親,父親是酗酒的無賴;他不但沒機會受學校教育,也沒家庭教養可言。這個講髒話的小鬼是街坊所有父母的頭痛,卻是他們的孩子的英雄。在《湯姆歷險記》裡他只以湯姆好朋友的配角身分出現,到了《頑童歷險記》,哈克開始挑大樑演出。馬克‧吐溫其實把自己成長的經驗和人生的信念都藉這個十三、四歲的小霸王來表演;給了他自己自幼熟悉的密西西比河作舞台,融會了混雜黑人口語方言的聲音情態作他的發聲。書是以哈克為第一人稱敘事的,讀者因此有機會看這樣一個語言沒有章法顧忌、不避俚俗,心性上迷信又機智,本質裡則溫厚、充滿正義感的少年,表演他的流浪和冒險。

使哈克的歷險臻於偉大,是因為我們知道他的局限。他所處的環境是以黑人為奴的,奴隸並且在法律上屬於他的買主,哈克自然也習慣於周遭的人怎樣對待黑人,他甚至被灌輸了幫助黑奴逃跑會下地獄的觀念。但當他無意間發現了逃跑藏匿的Jim,跟Jim建立了友誼,他的人格當中的善念和是非判別,使他進入心理掙扎,這是一個美麗的過程,而哈克所作的決定必需以一路的木筏溯河、風聲鶴唳的艱險來完成。類似的例子也發生在哈克看到一個搶匪被誣陷為殺人兇手,雖然挺身作證將冒著被真兇報復的危險,哈克還是挺身而出。而因為是第一人稱,我們只須面對過程和它的完成,沒有說教沒有自矜。這是《頑童歷險記》敘事策略的動人之處。馬克‧吐溫在故事裡教給「囝兒大小」的,絕對遠遠抵銷了他讓哈克有血有肉地抽菸、講髒話的壞榜樣。

馬克‧吐溫十幾歲就發表作品,但《頑童歷險記》出版時他卻已經五十歲了。他顯然不是只為寫一本感動人的故事,而是他的人道信念在人生歷程中終於累積到要發而成為這樣一個作品的時候。1860年代馬克‧吐溫曾在舊金山擔任報社記者,對當時白人任意欺凌當地華人的現象便一再為文發不平之鳴。他的人道精神顯然一以貫之,而少年哈克,正是他半百之際終於召來負載這個精神的血肉。百餘年的爭議依然不能搖撼哈克伯理‧芬的經典地位,原因正在於這個不朽的頑童,具備鋼筋銅骨,代表了人道永恆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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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炕上的月光伸長頸子

高過窗口就望見爸爸


白楊瘦長的影子直直倒下

壓住媽媽半個繡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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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原油需求增加、中東局勢混亂,造成國際油價漲個不停。開車族若能少用一點油,既環保又救荷包。專家說,影響車輛油耗的因素很多,除了引擎設計外,汽車的外型、重量甚至是顏色,都可能影響到汽車的耗油量。

汽車行駛時,主要有三個受力來源:引擎運轉輸出的動力、空氣阻力和輪胎的滾動阻力。台北科技大學車輛工程系主任黃緒哲說,要省油的話,最重要的就是讓引擎運轉更有效率,並降低各種阻力。

黃緒哲說,養成良好開車習慣其實是最有效的省油方法,例如開車時不要無謂地踩油門、煞車,行駛途中儘量保持等速,車輛啟動後不需要在空檔踩油門暖車,適當使用車上空調,長時間停車時應熄火避免引擎空轉等,都可以省下不少油錢。

減少「風阻」 車型流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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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支持倒扁嗎?」「你支持施明德嗎?」對部分人來說,這當然是同一個問題。不過,幸好,對部分人來說,這仍然是兩個問題。

不管是李家同、龍應台,或是誰,仍然有人敢於發出「我支持倒扁,但是,不支持施明德」,那麼,台灣還是不錯。畢竟,運動就是要「異中求同」,但如果求不到同,那麼,起碼,保持各自異議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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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可以按圖索驥,帶著地圖探索目的地,但是今年夏天,我卻來到一個不在地圖上出現的地方度假。

自從上個月青藏鐵路開通後,全世界燃起一股西藏熱,坐火車到西藏高原好像在瑞士搭景觀列車那麼簡單,過去披上神秘面紗的西藏,彷彿變成了後花園。因此,當我決定放自己到西藏過個暑假時,大家的第一個反應都是「你要去搭青藏鐵路嗎?」

不是的,天曉得要搭上青藏鐵路要多早以前預約,而且我的目的地也不是已經觀光化的拉薩,雖然中國人認為這條高原鐵路是偉大的奇蹟工程,但我對它的安全度與真正用途還是心存質疑。

租吉普車一連坐兩天半
我要去的地方,是一個地圖上不曾出現的地方。

攤開今年才買的中國大陸地圖,找不到我要去的目的地,唯一的線索是找到四川省,用食指點到首府成都,然後順著川藏公路北線,滑到西邊緊鄰西藏的甘孜藏族自治州,從康定、塔公、甘孜再滑到馬尼干戈,在馬尼干戈的北邊,地圖上空白的地方,就是我的目的地嘉曲寺,它的官方位置是甘孜州德格縣俄支鄉。

如果還是覺得我說明的地點不夠明確,那麼說起著名的德格印經院,喜愛藏傳佛教文化的人應該會比較有概念了,我要去的地點就位在德格「附近」,依照藏族人對時間距離「隨性」的說法,從嘉曲寺到德格「開車一下子就到了」。但是依我的估計,這「一下子」大概要耗去半天車程了。

我的目的地,那裡鐵路不經過,沒有平坦的柏油路面,要前往那裡,必須在成都租吉普車一連坐上兩天半,坐到頭昏眼花、屁股開花、頭頂撞出幾個包,就差不多到了。

我們的司機付師傅開車前往西部探險已經有三十年經驗,當他知道了我們要去藏區,跟我們說了一個他與藏民接觸最奇特的一次經驗。

「那年我帶了法國人到西藏,途中在溪邊看到一處風景很美,大家就下車走走,沒想到回來時發現河水暴漲,車子就困在河中央,沒辦法發動。」連荒野探險經驗豐富的付師傅都沒輒了,大家也都不知道該怎麼辦,這時候有一個小朋友走過來,「這小孩不會說漢文,我只好指著河裡的車給他看,也不知道他懂了沒有,然後他就跑啦!」過了一會兒,他帶了人過來,結果一看,大概是他的媽媽與姐姐,沒有一個壯丁,能夠解決問題嗎?「我又指著河裡的車子給她們看,她們就比比身後的犛牛,意思是要用牛來拉車。」

用犛牛來拉車當然是好主意,但是沒有繩子怎麼拉啊?正當付師傅一行人在心底打問號的時候,這媽媽與姐姐開始動手拔犛牛的毛,編成繩子,然後牽犛牛來拉車,看得付師傅他們又傻眼又佩服,法國人更是感激的要命,當場脫下手上的勞力士名錶送給那位媽媽。只是,那位媽媽肯定是看不懂時針分針的。

一場驟雨為我們接風洗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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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讓眾文學作家非常反感的八股拼貼文章之後,許多人問我,究竟要怎麼寫作才能成為作家?

我說成為作家不重要,作文考試也不重要。問題是你怎麼教你的孩子拉出那條感知生命的「天線」,幫打開他們張望世界的「天窗」?讓他們可以自在地成為他自己,悠遊感性與理性?

我們的孩子只讀國文課本嗎?(課本太無聊,於是他們跑去租書店?)最近,收到某單位來函,非常禮貌地先是讚美我的文章如何有特色,說是可讓學生學習的好教材,他們希望我寫的〈西螺大橋〉一文能收進國中課本當教材,但在禮貌之後卻帶著教育者「好為人師」的思考:因為接著的附函檔案卻是要求我把一些「語意不清」的字眼改掉,並將「贅詞」刪除。

我看了頓時傻眼。

這樣的要求就好像美術館打算收藏藝術家的一張作品時,美術館卻對畫家說,我們一直景仰您在藝術方面的努力,您的這張畫作我們很喜歡,但是能否請您把這張畫作的某個筆觸再畫清楚一點,能否把其中過於模糊的色彩再強加一點,能否把題材裸露的部分遮住一點……

他們將我寫的文章關於他們認為文字不清之處做了記號且還提出疑問附註。

但是,沒有個我獨特的創作語言,再完美都等於是複製別人。

我常慶幸自己沒有太完美的文字,但卻因瑕疵而彰顯了我之成為我的文學風格。(這就好比我的長相一樣很有瑕疵,但這正是我長的樣子,你可以喜歡或不喜歡,但可不能叫我去整形。)

收不收錄在學生課本教材,對我一點也不重要。一直以來,我甚至避免被收錄其中。我總是相信孩子們長大了,如果我是燈,他們在黑暗中自然會看見我。

孩子應該要成為他們自己本來的樣子,他們不是要成為我們強加在他身上的樣子。

這句話我說過很多次了:我寧可要不完美的獨特原味作品也不願意看見完美的複製作品(這就是為何有些素人畫家常有驚豔之作)。

要求我改些字眼或刪掉某些情節才能被收進課本教材,如果我跟著因此而改了,那簡直就是我自己對自己創作原點的褻瀆與心的出賣。

我不在意收不收錄我的文章,但我在意──孩子有沒有他自己的選擇權,他們的世界原本是可以非常遼闊的,但成人在他們的養成過程裡卻把他們弄窄了。文字是人的思維產物,它原本即可組合與創作,否則當代許多知名作家大概都可以停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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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明德登高號召「百萬人民倒扁」,呼籲不能容忍阿扁再這樣混下去的台灣人民「獻金獻身」,以每人捐一百塊錢作為「行動許諾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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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真是有夠爛!」
是無言以對時唯一的詩意公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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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我要說明的是:我認為陳總統不僅應該現在下台,而且早就該下台了。在副秘書長陳哲男被收押的時候,我就認為陳總統應該下台,因為他一定知道陳哲男的所作所為,我們無法原諒他。如果他說他完全不知情,也應該下台,因為他一定是完全不稱職的總統。

雖然我認為陳總統應該下台,我卻擔心迫使陳總統下台的手段可能有問題。我最怕的是:我們用街頭運動來迫使他下台。的確,如果群眾包圍總統府,或者癱瘓了總統府附近的交通,都可能迫使總統下台,而且我相信這是目前惟一能使陳總統下台的方法。但我非常不贊成用這種街頭運動來迫使總統下台。

須知我們是一個民主國家,民主國家一定也要是一個法治國家,包圍總統府,或者癱瘓了總統府附近的交通,都不可能合法,以非法的手段來達成一個目標,無論這個目標多麼偉大,我們仍不能做。因為這已經是近乎革命了。我們實行民主政治,卻又用革命手段,豈不矛盾?

用街頭運動來使總統下台,在先進國家是從來沒有發生的。美國實行總統制,總統中途下台,確有前例,但並沒有任何街頭運動。尼克森總統之所以下台,乃是由於高華德參議員勸他立刻下台,否則他就會在參議院提出彈劾案。尼克森知道大勢已去,只好鞠躬下台。

實行內閣制的國家,要執政黨下台,可以用倒閣的方法。歐洲國家,都是如此,日本也常有倒閣之事,但都沒有用街頭運動的,菲律賓是一個經常用街頭運動來使總統下台的國家。蘇聯解體以後,很多共和國發生大規模的示威抗議,也常使總統因而換人做。這種事情,有時的確大快人心,而且舉國為之歡騰,但從此以後,這些國家就一直是政治不安定的國家。

如果我們利用街頭運動使陳總統下台,未來的總統也可能在同樣的情況下台,試想這是多麼可怕的事!我們有時看到政府的領袖們不守法,當然不以為然,因此我們的示威運動,也一定要合法。執法者也一定要執法。在一個民主國家,遊行示威的作用是讓政府知道人民的想法,但不能一定要政府聽從示威者的意見,這是民主國家公民應有的修養。

我承認我的想法有點迂腐,因為陳總統不可能自動下台的,民進黨檯面上大老也已下定決心和陳總統共存亡。在這種情形之下,想請陳總統下台的老百姓只能以選票來表示意見。如果執政黨執意要替腐敗政府護航,他們應該知道後果。畢竟民主國家的選票是很重要的。

如果我們今天可以以街頭運動使陳總統下台,下次我們可能看到另一位總統如此下台。到那時候,後悔的絕對是我們,所以此例不能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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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在衣蝶百貨下車。天空正下著毛毛細雨,大樓的玻璃帷幕上,一張張五顏六色的傘,像七彩游魚,挨挨擠擠地撐起一缸艷麗的水族箱。

假日午後,都市的紅男綠女紛紛出遊,他們或和情人約會,或三五好友共度一個溫馨的周末,幸福全寫在臉上。當中,偶爾也有幾個外國時髦男女,談笑著走過亮麗的櫥窗前,高大的身影、白裡透紅的膚色,成了浮世風景裡最突出的標的。

遠遠地,我從傘隙望見一雙人影。母與女,一大一小,站在灰暗的細雨中。沉默的身影和周遭歡樂的人聲顯得格格不入。她身旁的女兒約莫十歲吧,冰雪聰明的外表被裹在層層粗陋的衣物底下,看起來並不特別顯眼,望見我時,眼神有點退縮。我朝她們揮了揮手,掏出口袋裡的名單。是了,第六號受訪者,來自緬甸,代號「愛麗絲」。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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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在台上講得口沫橫飛,不管誰寫的、哪一篇,只要是課本的選文,就通通都是絕世大好文章,作者也往往被美化成千古難尋的大聖大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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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入夏,蟬兒的叫聲此起彼落,夏之組曲才剛在試音、暖身的階段,飽受惱人的春雨浸潤的身軀,已迫不及待地想要呼吸一縷夏日的氣息,來提振萎靡的心志。在炎熱的夏天,還有什麼零食比吃冰更有吸引力呢?而父母或長輩對兒孫百般寵愛,要吃山珍海味或許有些困難,一根冰棒或一碗剉冰,手頭再怎麼緊,還是捨得拿出來,只要看到小孩吃得眉開眼笑,滿手滿嘴粘成一片,大人們就值得票價了。

看小孩吃冰,確實令大人賞心悅目,遠比自己吃冰還要過癮,因為小孩喜形於色,表情比他們實際吃下的東西還要豐富。一根冰棒握在他們手中,比什麼金銀財寶還要珍貴,舔之再三,就是捨不得一口吃完吞下,總要等冰棒融化了,糖水四流,才萬分不捨的舔個乾淨。對大人們來說,還有什麼表演或娛樂比這更更便宜而划算的呢? 

相較之下,大人們吃冰就比較實際、而且直接了當多了。他們首要的考量是止渴,其次才是口味,只要能當下消暑去火,一仰而盡,反而痛快!

我的父親就是這樣的人,吃冰就像喝酒時乾杯,決不拖泥帶水。他身強體壯,肌肉結實,十分容易流汗。每到夏天總是一身汗水,身上的汗衫從早溼到晚。由於怕熱,他消暑的方法很簡單,一是吹電風扇,一是吃冰。只要他中午回家睡午覺,電風扇總是開著,嗡嗡地在榻榻米上旋轉個不停。起床後,總要喝完一大碗的冰水後,才心滿意足地頂著大太陽去上班。

父親雖在糖廠上班,但對福利社的冰品向來興趣缺缺,碰都不碰,當我們小孩沒事往福利社跑時,他反而喜歡到街上的冰店買冰塊。

夏天日照長,日落也晚,傍晚時日式的宿舍區熱得像個大火爐,父親下班回家時,腳踏車的手把上總會掛著一塊用麻繩綁著的冰塊,搖搖晃晃地閃耀著晶亮的寒芒。我們一擁而上,接過冰塊後,便知道晚飯後會有一大碗、一大碗的冰水可以喝了。

假如光是買冰塊,對我們的誘惑還不大,充其量也不過是冰涼的糖水罷了。一向懂得享受的父親,一定會叫母親上市場時買些仙草或米苔目回來,先用糖水泡勻,等他將冰塊買回來放在裡頭。不消半個小時,原本像一座冰山的冰塊,就會融去一大半,而一大盆的仙草或米苔目早已冰透,金屬的盆子上全凝聚著一粒粒汗水一般的顆粒,光是看了暑氣就消失了大半。

 ●
小孩心急,有時看到冰塊溶解的速度太慢,便會拿杓子或大湯匙往冰塊上澆水。一杓一杓,玩得十分起勁。一邊看著冰塊逐漸融化,升起薄霧般的氤氳水氣,將仙草或米苔目的表面浸泡得更為光潤,那種視覺上的享受已不亞於味覺本身,成為小孩最喜歡的一種遊戲。

等到大功告成,一大盆的仙草冰或米苔目冰已完全冷卻、冰凍,想吃的人就可盛到碗或杯子裡,盡情地享受了。根據父親的說法,一根冰棒或一碗冰,只能一人享受,而且吃完之後就沒有了,怎能盡興?而一大塊冰塊化成的一大桶冰水,卻可供一家人喝上半天,那一種比較划算?

小孩子吃得腸子都快結冰了,還捨不得放手,便會一邊抹著嘴角的冰水,一邊拍著馬屁說:當然是冰水好吃!父親這時就會流露出得意的臉色,好像在告訴我們:吃冰就是要這種吃法,大碗大碗的喝,痛痛快快的吃,糖廠的冰棒和冰水只能騙小孩子。

嘴裡儘管這麼說,但心地軟弱的父親有時下班回來,也會繞到福利社,買些冰棒回來騙騙我們。因為福利社畢竟較近,順著回家的路就可以買到,比專程騎車上街是要方便多了;何況遠水救不了近火,當嘴巴渴得難受已極,小孩也在引頸盼望時,父親回家時手上就會多了一包糖廠的冰棒。

等我年紀稍大,已能騎腳踏車上街時,父親假如忙得沒時間,就會叫我幫他上街去買冰塊。在火傘高張的盛夏午後,尤其是放暑假的漫長而無趣的時光裡,上街買冰塊已成了我最感興奮的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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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陳水扁趕走,至少需要三隻掃把。第一隻,道德。第二隻,法律。第三隻,群眾運動。

第一隻掃把有用嗎?浪漫的施明德用良知去召喚,用最初的理想主義情懷去召喚,他想找回那個道德高度的陳水扁,最初的民進黨。但陳水扁用對付「親綠學者」的那一套去對付他。第一,「法治」超越道德,堅守法律底限,法律沒辦到阿扁,你就不能讓他下台。第二,找台獨基本教義派,把施明德打成「失意政客流浪狗」。這與當初對付親綠學者,說他們「不了解現實政治」是一樣的道理。

游鍚堃已經把話講白了,「道德是封建時代的產物,現在是法治社會,拿出證據來,阿扁才下台」。所以,為了「本土政權不要腐化」,為了「保護民進黨形象」,為了「台灣人的尊嚴」等理由都不成立。這裡沒有道德良知。第一隻掃把,沒用。

第二隻掃把,法律。法律有兩個層面,第一是司法。但現在的這些檢察官、司法官,有這個道德勇氣嗎?看看趙建銘怎麼被保釋的,看看劉泰英怎麼到現在還逍遙法外,看看審計部官員怎麼在立法院被民進黨立委踐踏,這些例子還不清楚嗎?靠司法檢調,是辦不了陳水扁的。第二是罷免案。

但罷免需要立法院三分之二的門檻。民進黨立委不投票,你有什麼用?就算結合國民黨立委,你還是過不了。更何況一旦結合國民黨,那就是,對不起,叫「背叛民進黨」,你立即被打成藍綠對立。只要民進黨立委不動如山,無論叫親綠學者、深綠社運、淺綠文化界,都一樣,誰也動搖不了他。

體制內的唯一辦法,就是讓民進黨的立委崩盤。講白一點,施明德的施壓對象,必須轉向民進黨立委。但民進黨內都清楚,以後要黨內選舉,沒有台獨基本教義派的支持,是無法選的,所以誰都不敢得罪台獨基本教義派。這樣,陳水扁只要向台獨靠攏,就可以安全過關。

現在只剩下最後一隻掃把:群眾運動。或許,施明德一開始就清楚算好了,帶領群眾到凱達格蘭大道,一坐下去,就不走了,直到陳水扁下台。至於統獨群眾要來對決,那就來吧!反正國家再爛也不過就是這樣,陳水扁貪汙擺爛成這樣都不怕,還怕什麼?陳水扁為了政權,執政者自己可以搞群眾動員,在野的還有什麼好怕的?怕亂的,應該是執政者啊!

所以,要有所覺悟。要讓陳水扁下台,體制內是沒路走的。跪下來唸道德經,體制內搞罷免,都沒用。而體制外,沒有動亂是做不成的。施明德要有所覺悟,把群眾運動進行到底。

掃帚不來,灰塵不會自己走開。要打掃房子,塵土飛揚,世局混亂,免不了的。為了未來擁有乾淨的民主,讓塵土徹底飛揚一次吧!

>>>>2006/8/15 中國時報 獨立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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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我和母親去郵局辦事,小郵局擠滿了人。一名四十歲上下的男子突然出現,問櫃臺後的郵局行員:「有沒有施明德的帳號?」外省口音,略顯急促,好像車子臨時停在郵局門口,想趕快辦完事,免得車子被拖吊。

這男子雖聲音不大,但中氣十足清晰可聞。櫃臺裡,一位差不多也四十來歲的男子馬上答:「有,19990461」。他的聲音裡壓抑著一股興奮,有一種「我工作一整天就是為了回答你這個問題啊」的感覺。

剎那間,小空間裡一片寂靜,連數鈔票的機器都停了下來,人們全都不動聲色,但都豎起耳朵偷聽著他們的對話。我和母親頭也沒抬,默契十足地分別拿起手邊小紙條,抄下號碼。

既來了,手邊又有帳號,就順便匯錢吧!結果拿錯單子,一旁兩位大嬸秀了秀她們的匯款單,神秘地低聲說:「用這種簡單的就可以了!」她們也是來繳瓦斯費,順便匯款。

這個辦法挺聰明,替悶燒許久的民情開了一道宣洩的切口。真的上街抗議甚至流血革命,台灣人做不來,撐不久;簽名連署的方法又已經太氾濫,而且後續的實際效果有限。這個一人捐一百塊的辦法,費勁不大,效果不小,既能匯集具體的數字,還能籌一筆扳倒惡人的經費。

有人說施明德是政治牛郎,無所謂。就算是紅燈區的牛郎,也有資格要政治騙子下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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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教授再度返回久違的台灣校園,這次不是來上課,而是辦理離職。之前他請假赴大陸講學,一講就是兩年,硬是把最近才決定大膽西進的醫學、財經教授們給比了下去。聚散本無常,在年年都得送舊和迎新的校園內更是如此;不過K走得太乾淨、學生反應太平靜,校方則一貫保持安靜,未免有些奇怪———尤其這所大學當年還是由K所創辦的。台灣的政治早就不講求什麼真情實義,難道校園也是如此?還是說一位好校長非得專心募款蓋樓搞關係,不行支持烤羊烹狗作學問?

往好的方面想:既留無可留,自無須再留。反正K已經耗費十年精力辦學,不辦學也很適合辦報,不辦報則何妨改搞美食評鑑或文化導遊。最快意者莫過於當個終生以筆為劍的遊俠,敢於逆俗、為爭是非而不惜跟整個時代單挑。古怪自大、略帶邪氣的K,比誰都適合隻身強闖道德及倫理的言論禁區,或者勇破卡夫卡筆下的神祕城堡。

不論K是自願流浪抑或被迫放逐,寫作與求知素來皆為絕對的個人事業,離開學院體制又有何傷?管他身在神州還是寶島,孤獨若能自成風暴,一人亦可化身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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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 pitches with a sense of purpose and responsibility. For the Yankees’ Chien-Ming Wang, celebrity and earning potential grow with every ground ball. The better he pitches, the better he can take care of his family in Taiw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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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馬英九批評他是強弩之末;施明德為扁葬送民進黨的民主努力成果落淚;過去挺扁的醫師、律師紛紛起身抗扁,但陳水扁依然以強勁的姿態面對倒扁風暴,他過人的意志和不可思議之低的道德意識,終會被歷史記上一筆,但台灣等不及歷史給予的正義之評,倒扁、挺扁必須在此決戰。

很清楚,關於扁的去留,此刻已經脫離情感訴求,無論是要扁走人或是要扁續任,現在的關鍵是憲政體制問題,更是司法問題;要陳水扁「因應時勢、自動請辭」,這是緣木求魚,阿扁的策略很清楚,繼續在黨內天王間搞權力的恐怖平衡。在人民「兩害相權取其輕」的考量下,呂秀蓮接任的民意支持度逐漸提昇,呂正小心翼翼地以潛行者的姿態進行她「更上一層樓」的部署,她必須非常小心,以免「呷緊弄破碗」。

呂臨深履薄,小心翼翼
過去,呂有過幾次技術犯規,現在她大位在望,只能臨淵履薄,施明德譏她是「夭鬼假小心」,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但是呂秀蓮畢竟不是因為自己夠好、而是因為阿扁太壞,所以才有機會一統江山,再說,呂上任被認為是一個「止血」,是病入膏肓時一個非積極性治療的選擇,期望或者進一步幫助呂秀蓮在扁餘任期裡 有大作為的力量,應該不會很多;其實,呂秀蓮若真有機會取代阿扁當上總統,按著她的個性,深宮怨婦出頭天,將來呂給台灣帶來的問題恐怕也不會少,只是目前眾人實在已對失德失格的陳水扁忍無可忍,心裡的想法很簡單,先把阿扁弄走再說,將來的事將來再慢慢對付。  

老實說,呂再怎麼難搞,待她上台時,整個黨內黨外情勢已與阿扁時代不可同日而語了,她不可能有扁「政治明星、救世主」的光環,權力也不再會向這個位子的人無限制的集中,阿扁下台、蓮姐上台,整個民進黨的權力運作模式也將改變,「三千寵愛在一身」的時代過去了;以黨領政的時代過去了;強人,過去了 ….民進黨權力組織扁平化的結果,很現實地說,呂秀蓮想造次也亂不到哪裡去了。

其次,四大天王裡的謝長廷算是豁出去了,直言扁該下台;蘇「軟性抗扁」,游六神無主 ….四大天王先前基於種種私利考量不願對扁出重手,然而,他們現在終於也按捺不住了,他們豈會不知,若是太晚搭上倒扁列車,將來能收割的政治利就會很有限。

四大天王不煩阿扁嗎?他們只是在尋找最佳下手時機。預備要選台北市長的謝長廷尤其需要拿捏好切入的時點,因為他在打一場註定會輸的戰役,他要好好想想,怎麼輸才不會輸得太難看,其中就包括與陳水扁要保持怎樣的關係,才可以微妙地在反扁大戰上給自己加一點分。

靠不住的衝衝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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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夏午後,夏蟬唧唧,男孩們在球場上嘶叫揮汗著,仍身著墨藍色外套的湯匙安靜地坐在教室一角,融入一隅陰暗裡。在樹下乘涼的三姑六婆又為了湯匙竊竊私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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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指定考試放榜了,我們實在不必去注意那一所大學的那一個系是同學們的最愛,而應該注意一個可怕的事實,很多考上大學的學生是以低分考上的。

最令我們感到不安的是很多同學以極低的分數考上了大學的數學系,數學系不容易念,乃是眾所皆知的事,現在如此難念的系卻收了程度不好的學生,對教授來講,當然會傷透腦筋。可是,老師只要盡力也就算是完成了使命,最嚴重的是大批同學畢業後,無一技之長,找不到給大學生做的工作,而要去和高職畢業生搶工作。即使搶到了工作,也可以想像這些年輕人的沮喪。

有極低分錄取的現象,當初政府一再鼓勵私人興學,乃是主要原因。很多人投資不少資金設立大學,完全是想辦一所非常有特色的好大學,但這談何容易?幾所明星大學,對於學生吸引力極大,最優秀的學生一定被他們找去,中等程度的學生也會被一些歷史悠久的學校搶去,因此越晚成立的大學越吃虧。無論他們多麼努力,他們一定會被迫收到後段班的同學。當初教育部如果告訴那些創辦人,錄取率已經非常高了,低分錄取的現象已經出現,也許很多大學不會設立了。因此我不得不在此責備教育當局,他們知道事實真相,為何不將事實真相直接了當地講出來。

同時我們更該檢討的是:為什麼會有如此多的學生考得如此之差?我一直認為辦教育要講品質管制,但是我們的教育其實是沒有什麼品質管制的,程度再差的學生,也能畢業。我們的義務教育,是不可以留級的。學生基礎沒有打好,卻一路升上去,甚至進入了大學。如果我們一味地感歎大學有程度差的學生,而不敢過問為什麼國家有這麼多程度極差的學生,我們可以說我們都是鴕鳥。我最近發現一批小學五年級的學生只會加法,連減法都不會。教育當局真該提高警惕了。

我也要對一些收到後段班同學的大學提出建議,你們必須以務實的態度來教你們的學生。容我在此舉一個實際的例子,很多以低分考進大學的都是英文程度不好的學生,他們往往無法看英文的專業教科書。在這種情形之下,教英文的目標不妨僅僅是使同學們看懂他們的英文教科書。我承認這個目標的確不夠崇高。即使不崇高,也不容易達到。如果一所大學能夠很認真地往這個目標邁進,他們的學生一定非常感謝母校的。

辦教育,一定要務實。不能高談偉大的理念,而完全不顧殘酷的現實。大學有低分錄取的現象,是一件嚴重的事,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改善,但是如果教育當局肯勇敢地面對事實,說不定可以徹底地提高後段班學生的程度。大學如果也不再高談偉大的教育理念,而是根據學生的程度來設計教材,一定會教出大批有競爭力的學生。對於我國教育而言,將可化危機為轉機。究竟能否成功,端視教育當局和大學是否務實地處理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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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洋情人節那晚,在喜憨兒餐廳和我家怡靜用完燭光晚餐後,散步到附近228紀念公園,那是紀念台灣歷史事件,同時也是台北有名的男同志公園。為什麼會變成同志公園,至今不可考。根據白先勇小說《孽子》同志相會的場景,龍子和阿鳳就相遇在公園裡光影錯綜的樟樹叢林中,猜想是這樣的描寫傳開了,於是同志們不約而同地來朝拜這塊聖地。當然,這只是我的揣測,或許更早於小說,公園的夜晚已被同志占據。

入夜的公園,看起來一副寂寞的男子,在樟樹旁、博物館石柱邊打繞,水池周圍徘徊。

我們本來只是繞個圈就要坐捷運回去,我家怡靜偏要開開眼界。當走到僻靜的角落,果不其然,有兩個小夥子坐在地上擁吻,渾然忘我。怡靜當場嚇愣,手掩眼不敢再看。男人和男人接吻有什麼好驚訝的,在電影中我看多了———德籍導演Maria Speth的《德國男友,日本情人》、阿莫多瓦的《壞教慾》、關錦鵬的《藍宇》和王家衛的《春光乍洩》。這兩個年輕人吻得太斯文,一絲狂野都沒有。興許是我偏見,覺得兩個男人接吻,要天雷勾動地火,驚天地泣鬼神,甚至要high到衛星在太空爆炸,或者彗星撞地球的轟然場面。

我的同志緣與洗事
我的同志緣始於大一在台北車站打工,下班後蹓躂到新公園(後來才改名為228紀念公園),在露天舞台前的長凳上小歇。一個穿短袖緊身衣的中年鬍鬚佬向我靠近,開始跟我攀談,說起他到過馬來西亞,問我住的新山在哪裡,慢慢地往我身上靠。

「暑假出來打工,沒回鄉啊,真勤奮。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幫忙介紹一些待遇好又輕鬆的工作給你,你要不要留下電話?」我感覺毛毛的不對,這人心懷不軌,還向我要宿舍電話,便亂寫個號碼給他,向他告辭。

台大宿舍裡,住了形形色色的大學生。有一個人每次都在浴室的盥洗盆洗手,不斷用肥皂搓揉一雙幾乎乾淨得快要透明了的手。後來知道這是精神疾病的一種,患者會覺得手總是洗不乾淨。當然,兩男出雙入對,一同在浴室洗澡聊天唱歌,便不是什麼精神病,而是「志同道合」,卻也洗出紀錄來。兩小時的熱水沖刷下,他們可以從政治、社會問題,聊到文學、藝術、哲學。兩人皆長得白白胖胖,一個蓄了八字鬍,一個腮幫子有剛刮過鬍鬚的痕跡,時常穿著四角內褲在宿舍晃蕩。

有一天,室友圍著毛巾抱住盛滿盥洗用品的洗臉盆從外頭浴室衝進房來,一臉驚愕說他洗頭時,冷不防地被人從後面摸了一把。我還記得當時跟其他兩個孿生兄弟都杵在自己書桌前,只稍稍把頭從書本移向還光著身子的他,看見顯出無辜、委屈和看似受到驚嚇的臉。我們並不覺得他在向我們求救,以為那只是轉述某件奇聞軼事,好讓埋頭苦讀的大學生可以暫時拋開煩人的熱力學方程式,幸災樂禍地大笑一場。

當然,這樣未免太不人道。基於同情,我們請他將事件原委仔仔細細重述一遍(卻不瞭解這是二度傷害)。經過我們的邏輯思考,一致認為此事攸關大家各自「弟弟」的安危,為了防患未然,我們建議他馬上跟宿舍教官「報案」(又無心地促成三度傷害)。頓時,整棟宿舍的哥哥弟弟們戒慎惶恐,「站」不起來;不論大頭或小頭,清洗時最好雙眼睜開面對浴間拉簾,不怕正面衝突倒懼背後摘桃(好歹也看清楚那變態)。而我們這一室的策略便是組成洗澡自衛隊,盡量相約兩人以上一起去洗澡,互相提醒,互相警惕,一有長得像校外人士、著夾腳拖鞋的瘦子在浴室和廁所徘徊,馬上揍人。有一次還真被我遇到一個穿格子T恤的中年男子,趴在廁所地上往「包廂」裡頭尋幽探花。我瞪了他一眼,沒想出手教訓,只覺這人真低級,人家排便也好看,不會壞了眼睛長針眼嗎?

紅顏禍水是「男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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扣掉手機,拿鐵有五隻電話。客廳放母機,書房、廚房、臥房、廁所各有一隻無線電話子機。電話來時,像是警鈴大作,整間房子的每一處都被驚動。

摩卡問她為什麼,她總說:「因為怕漏接。」萬一臥室沒有電話,半夜突然有人打來,起床加上到客廳的時間,說不定可以刷牙加上洗臉;萬一廚房沒有電話,出去再回來,比較精緻的料理說不定就毀了一半;萬一廁所沒有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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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張(熱鍵:c)

小邰 阿Ken 悶鍋師徒 搞皮箱哲學
電視節目「全民大悶鍋」政治模仿秀是當代台灣的消氣丸,甚至紅遍兩岸。悶鍋的靈魂人物邰智源、阿Ken是一對師徒檔,邰智源演什麼像什麼,阿Ken則常演他旁邊的小跟班,沒有幾句台詞,但僅用眼神就讓人絕倒。

紅花綠葉 超有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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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球友從台灣探親歸來,抱回個小小的竹盒子。長不到一呎,寬和高不過半呎,光光滑滑,精巧極了。 

    「保證你打不開,你如果打開,這盒子就送你。」球友把盒子遞給我。
    我上上下下檢查了一遍,連個縫都看不到,搖搖,隱約聽到?啦?啦的聲音。猜那八成像我以前在九份買的紅木盒子,有個插銷,只要拉出來,盒子就會開。可是怎麼都找不到插銷,又猜盒子邊上一定有縫,就用指甲去摳。才摳兩下,就被他搶了回去。

    「不要把我寶貝盒子摳壞了!三百塊美金在南投買的呢,而且老婆不出錢,是用我的私房錢。」一邊說,一邊把盒子翻過來、覆過去,再拍一巴掌,不知怎麼回事,盒子就開了。

    球友發出桀桀怪笑,得意極了:「哈哈!你認輸了吧!告訴你,這盒子是個小保險箱,但是它的機關藏在裡面,只要抱著盒子轉動就成了。你不知道密碼,當然開不了。」又大笑不止,笑彎了腰:「告訴你!我可是開保險箱的高手,從小就會開那種日本製的對號金庫。當你小時候,只敢偷你媽媽皮包裡的五毛錢銅幣時,你猜,我已經開保險箱偷什麼了嗎?」

受同學啟發,偷龍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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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德蒙松(我的愛)回巴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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沼澤裡飛起的鴨子,群槍圍而射之,獵人在交火間暴露也發現彼此各異的位置,「蠻有意義的現象是──真的有一個華人世界的論壇出現了,這是很值得關注的。」作家龍應台坦然笑著:「我願意當那隻鴨子!」

從野火到冰點,龍應台一再處於火線之上,新書《請用文明來說服我》收錄近三年發表的文章,不論造成中國青年報冰點周刊被迫停刊的〈你不能不知道的台灣———觀連宋訪大陸有感〉、為冰點請命的〈請用文明來說服我———給胡錦濤的公開信〉、上月底為台灣發動罷免案而寫的〈今天這一課:品格〉,篇篇都有爆炸性的威力引發爭議討論無數,餘波猶在迴盪。

最好的讀者是李登輝
「最好的讀者是李登輝吧。」龍應台笑了。

李前總統在罷免案後,轉交龍應台這篇文章給陳水扁總統,有希望陳總統自我反省的意味。對此,龍應台頗表讚賞,指出,她在李登輝擔任總統時曾兩度為文批判,「他會欣賞這篇文章,表示這個人還蠻有氣度的。」至於李登輝此舉的真正動機為何?龍應台認為「陰謀論」大可不必,強調應就事論事。

「其實,寫這篇文章,我會自己笑自己。」龍應台說,台灣走過50年威權統治、20年的民主道路,如今竟回到小學老師在新生入學時所教的第一堂課,要誠實,不義勿取,很是歷史反諷。

在此文之後,龍應台未再面對台灣媒體,但在香港的一場記者會中,一家台灣電子媒體報導龍應台對親綠學者倒扁的看法,強調她認為「學者應中立」;龍應台為之氣結錯愕,「學者要獨立,不是中立,中立不是和稀泥嗎?!」她指出:「學者必須獨立,要提出見解,不盲目跟隨群眾好惡、不受個人利益所左右。」

「我給這些學者鼓掌都還來不及呢!」龍應台說。

兩邊發言換來四面楚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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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最喜歡的英文字,是「Companionsh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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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點」這兩個字本來是三浦綾子的代名詞,是因為龍應台才讓它跟李大同與盧躍剛這兩個名字、跟中國媒體與政治這樣的現實,產生了新的聯結。但當龍應台向胡錦濤喊話「請用文明來說服我」那天,台灣媒體爭相報導的卻是「龍應台痛批老長官馬英九」,爭相追問的卻是「國青團該不該出個像共青團那樣的胡錦濤」,冰點、李大同、盧躍剛通通加起來也不如一個馬英九;每個人祇聽到「台北權力走廊上打碎酒杯的喟嘆」,每個人都在遙望北京的背影自我洩慾。

二○○五年十月初的事:早上睡過頭,匆忙從薄扶林大道香港大學宿舍趕到赤臘角機場時,原以為一定趕不上班機,沒想到飛機誤點,反而偷得浮生片刻閒。悠悠哉去機場書店逛了一圈,買了本書,再走去機場「星巴克」的咖啡座,點了杯咖啡,隨意翻讀剛買來的書。

書是董橋的「甲申年紀事」。

每次看董橋文章,都會感嘆自己患了貧血症,才、學、識、情樣樣貧血。醫學上,貧血是小毛病,但才、學、識、情的貧血卻像絕症,讀再多書,寫再多文章,就像吃再多補藥一樣,依然藥石罔效。

看「甲申年紀事」時,亦復如是。從第一頁小引裡的一句話:「亂世文章可怒不可怨,宜悲不宜愁:怒則發憤,怨是小氣,悲而能壯,愁必纖弱」開始,就一路感嘆不已。

翻到書後面「龍應台看海的日子」那篇,本來無聲的感嘆竟不自覺化為沉重的一聲嘆氣:「台灣的國民黨已經吊著歷史的尿袋坐在院子裡打盹;執政民進黨一味吞服台毒的春藥遙望上海的背影自我洩慾;香港剛剛變成四九年十月之後頭幾年的大陸」,「這一刻,龍應台彷彿五十多年前流亡南下的讀書人,香港彷彿亮著風燈的客棧…靜夜裡偶爾傳來的幾聲咳嗽,撩起的也許是江南故人多病的惦掛;天亮後幾個頑童喧鬧的爭吵,聯想的也許是台北權力走廊上打碎酒杯的喟嘆」,真是字字句句血肉豐沛啊。

董橋叫龍應台師妹,他這個師妹從台北辭官後就南飛落腳香江,「看海的日子」中董橋寫的「望海的樓台」,就是龍應台這幾年的棲息地:「沙灣徑二十五號」;這是她寫信的地址,專欄的名稱,辦沙龍的聚會所,有一天也許會成為一個代名詞,文化地標的代名詞。

巧的是,看董橋這本書之前三十幾個小時,我就坐在沙灣徑二十五號的客廳裡。當天,主人邀請了二十多位客人,除了香港本地外,分從北京、廣州、吉隆坡、新加坡、台北前來,大家圍成一圈坐而論華文媒體的未來,十幾個小時輪流不停地各言爾事也各述爾志。

我就是在這場被龍應台事後形容為「繁花亂插」的沙龍型聚會中,初識李大同與盧躍剛。

我對大陸媒體的「異議人士」一向有興趣,對「中國青年報」裡常搞「文字起義」的老牌異議人士李大同與盧躍剛,當然也略知一二;平常我雖然不習慣也不擅長沙龍式的坐而論道,但那次匆匆趕赴沙灣徑,有很大的因素是想見見這兩個「造反派」。

大同與躍剛造過很多次反,但他們造的最大的一次反,卻是請龍應台寫了一篇文章:「你可能不知道的台灣」,刊登在他們主編的「中青報」招牌版面「冰點」上面。

當時連戰與宋楚瑜剛結束大陸破冰之旅,兩股台灣吹來的風吹得許多人薰薰然,大同他們想借風駛帆,左思右想便請了龍應台這位「知道限制並且能超越限制進行寫作」的境外作家,跟他們一起搞文字起義。「我不是在向妳約稿,我是在邀請妳一起來推動歷史進步」,這是盧躍剛向龍應台約稿時的台詞,既甜蜜窩心,又自信氣魄,難怪龍應台會欣然應命。二十四小時後,稿件就從望海樓台傳到「冰點」辦公室。這個曾經放火燒遍台灣的作家,第一次在共青團中央的機關報上粉墨登場,當起了台灣的代言人。

在沙灣徑那場聚會中,有人問大同他們:「為什麼想登、敢登龍應台的文章?」他們的回答是:「這是博弈!」

博弈?沒錯,他們用的確是「博弈理論」中的「博弈」這兩個字。把衝突、談判、妥協、角力,化為可計算的程式,再計算好各種可能的變化,以便在最有利的條件下贏得勝利,就是「博弈理論」。

其實,不用懂「博弈理論」是什麼,大同與躍剛早就是博弈老手。他們過去寫萬言書向領導抗議,是博弈;拒絕刊登「典型宣傳」,是博弈;用「大領導」的話罵「小領導」,也是博弈;請龍應台寫文章,當然更是不折不扣的博弈。李大同說:「以前不可能博弈,但現在我們可以試著跟當局下兩步棋」;龍應台成了他們的棋子,一顆也許可以替中國困局殺出一條活路的棋子。

二○○五年五月二十五日,棋子下定位,龍應台文章在「冰點」刊出,大同他們贏了棋;但贏棋的滋味猶存,二○○六年元月二十四日,共青團中央卻下令「冰點」停刊,他們輸了這盤棋──也許李大同他們不作此想,但城堡都被人奪去了,還不叫輸棋?

元月二十四日那天晚上,我在報館接到龍應台的電話:「『冰點』停刊了,我想寫篇東西」,語氣夾雜著沮喪與悲忿。隔天,她傳來一篇三千多字的稿子;元月二十六日早上,「中國時報」A5版上登著斗大的兩行黑色標題字:「請用文明來說服我──致胡錦濤的公開信」,左右兩張照片,龍應台與胡錦濤各據一方。一個境外作家在境外媒體上直接與他對話,這大概是胡錦濤的平生第一次吧。

一如以往,龍應台的文章以燎原之勢迅速燒遍全球華人知識圈;怎麼封也封不住的網路到處散佈這則文字起義的消息,海內外抗議聲援的言論像煮沸的開水滾滾作響;短短二十天後,共青團中央下達命令:「冰點」復刊,但李大同與盧躍剛調職。城堡保住了,但堡主卻換了人。

「冰點」復刊前,我的朋友楊渡,人在北京出差,他跟大同與躍剛見了幾次面,有天他問到復刊的事,李大同很生氣的回答:「有這麼隨便嗎?他們要停就停,要復刊就復刊,這不是欺負人?我們先去海南島曬幾天太陽回來後再說」;問他們「復刊後會不會被調職?」回答是:「不會,不可能的事。這次博弈他們輸了,輸得很難看啊!」

又是博弈!共青團中央史無前例收回成命,團中央博弈輸了;李大同與盧躍剛被剝奪兵權,放逐到研究所當閒差,好像也博輸了;龍應台呢?「冰點」復刊是否跟她開第一槍起義有直接關係?國家最高領導人有沒有看過她的文章?無從查考;但不問不查也知道,「肯定起了很大的作用」。一言而動天下,一文而變決策,她當然是這場博弈的贏家。

楊照曾以台語的「憨膽」形容野火時期的龍應台,傳神至極;她自己也說寫「野火」時「是帶著一股『氣』去寫的,一股跟你周旋到底的氣」。現在的龍應台雖然仍不失憨膽本色,卻多了幾分世事洞明的博弈技巧。

龍式風格的書寫策略,獨步江湖,很難找到罩門,但稍稍用點心的人,卻不難洞穿她細縫密織的策略防護網,從她的字裡行間,隱約可以感覺到她的壓抑、修飾甚至是掩飾;很顯然她還有「氣」,但她不想像其他人那樣的氣急敗壞──換種說法吧,她不想像別人那麼的不文明,那麼的沒有教養:誰聽過她罵人帶過髒字?

她選擇寫公開信給胡錦濤聲援「冰點」,選擇用「文明」這個既抽象又通俗、既高調又低調的名詞來當她的攻擊武器,這就是她的書寫策略,也是她的博弈策略。

她跑到「冰點」上放野火,是個偶然;火燒到跟她一起搞文字起義的革命夥伴身上,她要以火滅火,卻是個必然:「我們自己是從那種爛泥巴的博弈環境裡走過來的」,「我常常想,為什麼我對中國大陸的『氣』那麼容易就涼了?是因為我對這個地方的情感和承擔不夠吧?這讓我很慚愧」,這是她當初答應替「冰點」寫稿的原因,當然也應該是她決定從境外馳援「冰點」的原因。

的確,台灣有許多像龍應台這樣年紀的人是從爛泥巴裡爬過來的;爛泥巴裡藏著警總、文工會、總政戰部、新聞局、戒嚴令與出版法,處處荊棘,遍地詭雷,不傷不死者幾希。有過這樣經驗的人,一旦看見或聽聞有人在爛泥巴裡「跪著造反」(盧躍剛的話),怎能別過臉轉過身,不聞不問不伸手?

中國的今天也許並不全然是台灣的昨天,但中國現在的「全能主義」(totalism,鄒讜教授創造的名詞)不再那麼全能,「高度一體化的整體」逐漸鬆動,「國家佔領社會的空間」日益縮小,卻的確有點像昨天的台灣:緩慢的降壓,逐步的向民主過渡。對媒體,對李大同、盧躍剛這樣的記者,這是變局的序曲,冰裂的第一聲。

然而,台灣的今天就是中國的明天?樂觀的人肯定有,我不悲觀,但有所保留。更何況,政治的魔鬼不死,祇是換了一張面具;台灣現在還跪著造反的人雖然沒了,站著造反的人也偶而有之,但讓人駭異的是,怎麼竟然還處處看得到跪著請安的人?向換了面具的政治魔鬼跪安,也向戴著笑鐵面的商業魔鬼跪安。

中國要這樣的台灣的今天嗎?或者說中國在複製台灣的同時又可以不變成這樣的台灣的今天嗎?

對許多人來說,「冰點」這兩個字本來是三浦綾子的代名詞,是因為龍應台才讓它跟李大同與盧躍剛這兩個名字、跟中國媒體與政治這樣的現實,產生了新的聯結。但當龍應台向胡錦濤喊話「請用文明來說服我」那天,台灣媒體爭相報導的卻是「龍應台痛批老長官馬英九」,爭相追問的卻是「國青團該不該出個像共青團那樣的胡錦濤」,冰點、李大同、盧躍剛通通加起來也不如一個馬英九;每個人祇聽到「台北權力走廊上打碎酒杯的喟嘆」,每個人都在遙望北京的背影自我洩慾。

如果等待的結果是這樣的台灣的今天,我相信李大同與盧躍剛大概會搖搖頭:「我們還是跪著造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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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案
「野火」燒進了北京城,熱情融化了「冰點」。去年五月下旬,北京中國青年報專版「冰點」,刊出一篇龍應台文章「你可能不知道的台灣」,轟動華文世界,雖然引起中共高層不喜,中宣部批評該文「如此宣揚台灣民主自由」,實在不宜披露,但生米已經煮成熟飯,「你可能不知道的台灣」膾炙中國讀者,成為津津樂道的超級熱門話題。本文即為當時的「冰點」主編李大同親自撰寫,運用現場目擊的筆法,詳細敘述那時候向龍應台約稿、審稿、定稿、發稿付印的編輯始末,過程曲折,宛如「拍案驚奇」,值得再三捧讀。本文收入龍應台即將出版的新書「請用文明來說服我」,時報文化發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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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榮的一日今天,是一個光榮的日子。將來的歷史會寫到,在二○○六年六月二十七日這一天,台灣人行使罷免權,督促一個總統下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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