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右轉!」「下一條岔道左轉!」「三號桌迴轉!」前進。後退。流連。逡巡。鎖定目標……
一點鐘方向有波霸一名——有人搶先一步;左後方是漂亮美眉區——「請下交流道,目標錯誤。」大廳門口,眾多紳士團團圍住一尊豔麗女神——「危險路段,速離。」
情人GPS(擇偶導航系統)果然好用。「衛星即為心,為你找到知心。」就在我被網蟲(男女老少矜寡孤獨都有)榨乾了積蓄,窮困絕望(我發誓一定要談一次面對面、真正的戀愛)時,標榜「大海撈『真』」的立影廣告深深打動了我:不惜抵押餘生貸款買下這具劃時代的發明。
輸入基本資料、憂歡愛慾、恐懼期待乃至情人形象,速配目標一旦出現,自有一見鍾情的火花。左窺。右瞄。斜瞟。暗覭。眾芳回我以睥睨,只有掃地阿婆對我露出一望無牙的微笑。但我仍是蠢蠢暗喜:誰能想像,「虛擬世代」(我是在第一次政黨輪替時出生的)竟然蒞臨復古的聯誼會場,而且不必繳報名費。
「注意!後方有目標出現。」伏流化為滔天巨浪。背脊發麻,兩耳熱燙,舉步維艱,心跳如暴雨……這就是觸電的感覺?「後退再後退,目標接近中。」驀然回首,一陣天旋地轉,一座神祕花園,一具雞皮鶴髮滿臉滄桑的身影(兩手抱著捧花般的微型吸塵器),一種倚閭企盼直到天長地久的睖視……
公元2070年,我的生日,遲到的禮物:愛情,原來可以超越階級、身分、年齡、性別,以及,一切界限。
我愕立在一面古樸雕花的落地鏡前。
>>>>2008/7/11 聯合報 聯合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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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前,詐騙集團打電話來。
「請問侯延卿在嗎?這裡是台新銀行新店分行。今天早上你的戶頭匯入九十萬元,你是否有委託一位陳志偉先生來幫你提領這九十萬元?」
「沒有啊!」
「可是他現在人在這裡,拿著你的身分證和授權書喔!」
「哇,你們真是我的UPS耶!」
「我們是銀行,不是快遞公司。」
「我說的UPS是『不斷電系統』──Uninterrupted Power System!在停電的時候,它可以提供電腦緊急電源,爭取時間儲存資料和正常關機,以免造成硬碟損毀。你們就像我的UPS,我的戶頭裡只剩兩百塊錢了,你們還能緊急供應九十萬讓人提領!下次我手上幾張信用卡刷爆的時候,會再委託一個人去提錢,麻煩你們先準備好兩百萬,以免我的信用損毀,屆時你們就不用打電話通知我了。」
「小姐,不要開玩笑了!哎呀,那個人跑掉了,他把證件都帶走了!你趕快來!」後來電話那頭還有扮演警察的男子到場,我有幸參與這場互動式演出,心情頗為興奮。
但是今天早上,又一位自稱是那家分行的行員找我!可惜今天宅女我很忙,沒有玩耍的興致,於是長長嘆了一口氣。沒想到,這位詐騙小姐居然笑場!
「呵呵,不要嘆氣嘛,我還沒說有什麼事呢!」
我說:「沒事、沒事!乖,掛電話了。」
玩樂的心情偶爾也是需要UPS支援的。
>>>>2008/7/10 聯合報 聯合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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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竹中學是我的母校,半個世紀前,我在這裡消磨了六年的青春時光──消磨,卻不是浪費。每一個人都有一段難忘的成長經驗,回憶的方式也不同。新竹是我成長的地方,每提起新竹和新竹中學,總有一種親切感。
今年五月我和吾妻子玉到新竹小住半月,正式的公務藉口是交通大學請我到該校作一系列的學術演講,但更重要的個人原因是帶子玉回來參觀我久別的母校,讓她在「實地」體驗和想像一下她這個「老孩子」的丈夫當年還是中學生的時候,是什麼模樣。 上次我獨自返回母校,還是十多年前的事情;在此之前我至少有三、四十年沒有回來。母校已經很陌生了,上次返校令我稍感「疏離」的原因,是校門口的那條筆直的學府路,已經今非昔比了,它本來是一個斜坡,騎單車逃課時可以飛馳而下,不用踩腳踏車的踏板,瞬間就可逃之夭夭,鑽進城裡的國片大戲院去看電影。這一段經歷,我曾多次寫文懷念過,覺得這是我的青春階段最值得回味的插曲。這次重返新竹,還沒有來得及到母校拜訪,一大早就迫不及待地拉著妻子走到國片大戲院,這幢古屋依然健在,現在成了電影博物館,不時還演老電影,那天下午有一場,我一時衝動,立刻買了票,後來又因事沒有去成。記得上一次來,還承蒙館長招待我們看了一場「學生王子」中的歌唱集錦,而且還是特別為我製作的,我坐在樓上幾十年前常坐的位子,看銀幕上閃過的熟悉鏡頭,聽馬里蘭莎的歌聲,幾乎流下淚來。頓時想到那部義大利名片「新天堂樂園」,最後片中那位名導演衣錦還鄉時,不也看到一串親吻鏡頭的集錦?是他童年時代的影院放映師特別剪下來留給他的。不錯,西方藝術家還是處處不忘性的啟蒙經驗,而我呢?絕對心無歪念,只記得新竹中學是我心智啟蒙的搖籃。 我事先早已和當年竹中的老同學詹行懋聯絡好,此次是有備而來──早有心理準備。行懋──我還是叫他在中學時代的綽號Abbor,這個英文名字也不知從何而來,忘了問他──是學歷史的,台大畢業後,就返回母校任教,直到幾年前退休,可說是新竹中學的元老了。我約他在某日下午學生放學後在校門口碰頭,神不知鬼不覺地偷偷溜進去,就是為了想避開校方的公開招待的麻煩。悄悄地來,又悄悄地去,不作別西天雲彩,不是很浪漫嗎?我妻早已猜到了,在旁微笑,一面隨著我們走進校門。
變的與沒變的 校門也變了,舊的那兩條石柱子不見了,掛在柱前的「新竹中學」的大字招牌也不見了。新的校門雖然緊閉,但還是有一種開朗的感覺,正像是新壓平的學府路一樣,西邊的大樹早已無影無蹤,代之而起的是商店和喧鬧的街市,早已嗅不到當年黌宮肅穆的氣氛。也許,「風聲、雨聲、讀書聲」的時代早已過去了。也許民主的弔詭就是這種「靈光」(aura)的消失。但更顯著的原因當然是我老了,早已成了上一代人,年輕人哪裡有時間和心情懷舊?少年不知愁滋味,只有對美好的前途充滿憧憬。我也不能再作老大徒傷悲式的自憐,因為身伴有嬌妻,我並不覺得老!子玉緊拉著我的手,似乎體會到我的這種心態──她常用一個英文字形容:「sentimental」,我故意把它譯成「酸的饅頭」。過了六十歲的人誰不懷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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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慢慢地、慢慢地了解到,所謂父女母子一場,只不過意味著,你和他的緣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斷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漸行漸遠。你站立在小路的這一端,看著他逐漸消失在小路轉彎的地方,而且,他用背影默默告訴你:不必追。
華安上小學第一天,我和他手牽著手,穿過好幾條街,到維多利亞小學。九月初,家家戶戶院子裡的蘋果和梨樹都綴滿了拳頭大小的果子,枝枒因為負重而沈沈下垂,越出了樹籬,勾到過路行人的頭髮。
很多很多的孩子,在操場上等候上課的第一聲鈴響。小小的手,圈在爸爸的、媽媽的手心裡,怯怯的眼神,打量著周遭。他們是幼稚園的畢業生,但是他們還不知道一個定律:一件事情的畢業,永遠是另一件事情的開啟。
鈴聲一響,頓時人影錯雜,奔往不同方向,但是在那麼多穿梭紛亂的人群裡,我無比清楚地看著自己孩子的背影--就好像在一百個嬰兒同時哭聲大作時,你仍舊能夠準確聽出自己那一個的位置。華安背著一個五顏六色的書包往前走,但是他不斷地回頭;好像穿越一條無邊無際的時空長河,他的視線和我凝望的眼光隔空交會。
我看著他瘦小的背影消失在門裡。
十六歲,他到美國作交換生一年。我送他到機場。告別時,照例擁抱,我的頭只能貼到他的胸口,好像抱住了長頸鹿的腳。他很明顯地在勉強忍受母親的深情。
他在長長的行列裡,等候護照檢驗;我就站在外面,用眼睛跟著他的背影一寸一寸往前挪。終於輪到他,在海關窗口停留片刻,然後拿回護照,閃入一扇門,倏乎不見。
我一直在等候,等候他消失前的回頭一瞥。但是他沒有,一次都沒有。
現在他二十一歲,上的大學,正好是我教課的大學。但即使是同路,他也不願搭我的車。即使同車,他戴上耳機──只有一個人能聽的音樂,是一扇緊閉的門。有時他在對街等候公車,我從高樓的窗口往下看:一個高高瘦瘦的青年,眼睛望向灰色的海;我只能想像,他的內在世界和我的一樣波濤深邃,但是,我進不去。一會兒公車來了,擋住了他的身影。車子開走,一條空蕩蕩的街,只立著一只郵筒。
我慢慢地、慢慢地瞭解到,所謂父女母子一場,只不過意味著,你和他的緣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斷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漸行漸遠。你站立在小路的這一端,看著他逐漸消失在小路轉彎的地方,而且,他用背影默默告訴你:不必追。
我慢慢地、慢慢地意識到,我的落寞,彷彿和另一個背影有關。
博士學位讀完之後,我回台灣教書。到大學報到第一天,父親用他那輛運送飼料的廉價小貨車長途送我。到了我才發覺,他沒開到大學正門口,而是停在側門的窄巷邊。卸下行李之後,他爬回車內,準備回去,明明啟動了引擎,卻又搖下車窗,頭伸出來說:「女兒,爸爸覺得很對不起你,這種車子實在不是送大學教授的車子。」
我看著他的小貨車小心地倒車,然後噗噗駛出巷口,留下一團黑煙。直到車子轉彎看不見了,我還站在那裡,一口皮箱旁。
每個禮拜到醫院去看他,是十幾年後的時光了。推著他的輪椅散步,他的頭低垂到胸口。有一次,發現排泄物淋滿了他的褲腿,我蹲下來用自己的手帕幫他擦拭,裙子也沾上了糞便,但是我必須就這樣趕回台北上班。護士接過他的輪椅,我拎起皮包,看著輪椅的背影,在自動玻璃門前稍停,然後沒入門後。
我總是在暮色沉沉中奔向機場。
火葬場的爐門前,棺木是一只巨大而沈重的抽屜,緩緩往前滑行。沒有想到可以站得那麼近,距離爐門也不過五公尺。雨絲被風吹斜,飄進長廊內。我掠開雨濕了前額的頭髮,深深、深深地凝望,希望記得這最後一次的目送。
我慢慢地、慢慢地了解到,所謂父女母子一場,只不過意味著,你和他的緣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斷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漸行漸遠。你站立在小路的這一端,看著他逐漸消失在小路轉彎的地方,而且,他用背影默默告訴你:不必追。>>>>2007/06/22 中國時報 人間副刊 三少四壯集
>>>>龍應台新書《目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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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軸如巧克力棒一般脆弱。是這樣的一個時代,忘了撒上一點花生或是杏仁的時代。
45瓦功率的微風中,長毛象遠遠從對街踱來,帶點焦糖風格的腳印準確的印在斑馬線上。
不過實在走太慢了,我開始擔心110V的紅綠燈會不會突然變燈,何況踩著油門等候的迅猛龍一臉看起來不耐煩的樣子。「好慢。」旁邊的劍齒虎臉色也沒多好看。
我忍不住走過去。「快要變紅燈了喔……」這時我才發現長毛象眼睛是閉著的,仔細一看原來連步伐都有點連線延遲的感覺,簡直像是傳輸8K那樣懷舊的速度,讓我不禁眨了眨眼,芝麻黑的數據機的LED燈一般閃啊閃。
「啊,快要變紅燈了喔……」
「快要變紅燈了喔?」
「那個啊,她應該聽不到妳說的話啦。」
大概低頭75度才聽到的聲音像滾動的餅乾屑。原來是看起來有點嫌麻煩的三葉蟲。
「因為她才剛從冬眠醒來沒多久,開機沒多久就馬上進入省電模式了啦!」
「啊?」
原來如此,所以只保持最低運作,直線前進而已,聽覺視覺都OFF掉了。不過我還是很在意啊,這樣下去等等110V的紅綠燈應該會被長毛象的行進路徑輾壓,而且我更想吐槽的是現在明明是夏天,那個「剛從冬眠醒來沒多久」是怎麼一回事啊。
>>>>2008/7/1 聯合報 聯合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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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政院長劉兆玄大熱天到立法院備詢,立委體貼他,要他脫去西裝上衣,也算支持馬英九總統「節能減碳」的政策。但立法院長制止他,認為在「國會殿堂」應維持適當的禮儀。
委員和院長因此發生口角,行政官員左右為難,新聞界熱鬧了兩天,事情「照例」就此結束。在亞熱帶的台灣,兩千三百萬人究竟應怎樣穿著,才算簡便舒適,才能節約能源,才算合乎禮數?這麼重大的民生問題,就再沒人過問。既未聞「國會殿堂」中有人倡議,也未見行政部門有何籌謀,而社會輿論似亦無任何反映。
定下神想想,這種現象,不就是所謂的「清談」嗎?歷史書翻到魏晉南北朝,一定會看到這一章,大標題寫著:「清談誤國」。
「清談」由「清議」轉化而來,而「清議」則來自「清流」。東漢末年,士大夫自視清高,同類相聚,或討論學術,唱和詩文,或議論朝政,臧否人物,「清流」於焉成形,「清議」自此開始。但所談所論者多空而無物,就成了「清談」。魏晉之際的士族,樂此不疲,成了社會的風尚。
這些人不僅在野時以清談博取浮名,即使入朝為官也「不改其志」,身居廟堂之上,心在山林之間,以示不同流俗。於是社會上有一大群只知放言高論的知識分子,政府裡有一大批在其位卻不謀其政的官僚。當此時際,社會靡爛,民生疾苦,這些人「周旋於清談閭閻,無救於世道之陵遲」,結果國家就一個接一個亡了。
從歷史回到現實,台灣這十幾年來,也陷於「清談」之中,就不知將來是否也會「誤國」。
一個討論最多也最無成效的清談題目,自非「台灣獨立」莫屬。台灣不是應不應獨立的問題,因為法理上並無定論,中國大陸也不會同意;而是怎麼獨立的問題,要獨立,自須內謀國力之充實,外結友邦之呼應,到時才有可能。但台獨人士在這些事情上全無興趣,只知挑撥民情,鼓動民氣,以遂其政治利益。
革命獨立,需要偉大而堅強的領袖。大國獨立,如美利堅者,有華盛頓;小國獨立,如新加坡者,有李光耀。這樣的領袖人物,既有賴自身的修持,尤需要群眾的擁戴。台灣若有意獨立,誰來領導?我們只見獨派人士彼此攻訐,相互毀滅,從來未見做任何一點想要獨立的正事。徒有空言大話,於獨何補?
獨立之大事尚且如此,其餘更無論矣!於是成年累月的爭辯一些空議題,結果內耗空轉十年,使台灣一蹶不振。
政黨輪替,原以為大家會汲取教訓,總結經驗,好好洗心革面,為台灣「打拚」了。但不料故態絲毫未改,清談誤國依舊。新政府百事待舉,國會不質詢國政,不審理法案,卻咬住「綠卡問題」糾纏十幾天,只圖能上電視就好。
電視是助長「清談」風氣的最大推手。新聞界本有責任引導和協助公眾深入觀察社會問題,冷靜思考國家處境,但部分媒體未能善盡其職責,尤其電視台,看看各家的「談話節目」,有水準者少,搧風點火者多;今天,同胞二三其心,社會矛盾日甚,一個分裂的台灣,別說獨立了,能活下去就不容易了。
南宋詞人汪元量,飽經世亂,目睹興亡,乃有蒼涼惋悒的詞風。他的代表作〈鶯啼序‧重過金陵〉有句云:
清談到底成何事?
回首新亭,風景今如此。
楚囚對泣何時已,
嘆人間,今古真兒戲!
今天生活在台灣的人,不知後人會否嘆其「兒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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擁抱是無聲的語言。久別重逢、惜別傷離,四目相對,不知說什麼,最好的方法就是張開雙臂、迎向前去,來個深深的擁抱。連拳擊比賽都如此,當兩邊筋疲力竭,既打不動,又不希望被打時,最好的方法就是擁抱。打球扭傷了背,去復健。醫生先為我電療熱敷了半個鐘頭,又要我躺平,為我指壓。最後叫我坐起來,從後面把我緊緊抱住大約五秒鐘,然後氣喘咻咻地說:「好了!覺得如何?」 我轉轉身子,說「不錯!尤其最後那緊緊一抱,第一次碰到這種治療法,居然有放鬆的效果。」醫生笑了:「可見你太少被抱。你不知道擁抱能治百病嗎?回去叫你老婆多抱抱你,像我一樣用力、狠狠地抱!一抱解千愁!」又聳聳肩說:「現代人哪!太忙、太少抱,錯失了最原始又最有效的身心治療。」怪不得兩年前,「免費擁抱(Free Hugs)」活動由澳洲發起之後,一下子就感染了全世界。只見有人站在街頭,舉著「Free Hugs」的牌子,願意被擁抱的人只要走過去,就能接受一個大大的擁抱。有人說那些舉著牌子的人,才是渴望被擁抱的人,他們希望從陌生路人的身上得到慰藉。也有人說他們是願意無條件獻出擁抱的,每個希望被擁抱的人都可以向他們索取。我覺得兩邊都有理,但說得最棒的應該是美國著名漫畫家比爾.肯恩(Bill Keane):「擁抱就像丟回力標,能夠得到立即的回抱。」關鍵的一抱
在丹尼爾.高曼(Daniel Goleman)「SQ(社會智能)」(時報出版.2007)書裡讀到個感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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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是如此順理成章
那年,手機都還沒普遍流行起來。不在家時還要不漏掉電話,只能靠答錄機。那是一九九四年,我從美國回來沒多久,帶回了一架老答錄機,就裝上了。秋天時節,一次回家答錄機裡有來自市長競選總部的留言,問我可不可以去幫忙站台講話,我沒多考慮,就去了。 後來兩個月內,答錄機經常有同樣的留言。我甚至沒有回電話,就照著留言上講的時間地點,直接去了,跟我一樣年輕、甚至比我更年輕的工作同仁,就把我帶上台,等輪到我拿麥克風講話。 一切如此順理成章。甚至連在台上用帶點結巴地使用台語,而且穿插幾個興奮吼叫的句尾高潮,這些完全違背平日說話習慣的,也都如此順理成章。沒有什麼猶豫,不需多加討論,大家好像早就在夢裡還是哪裡,預習預演過這些事了。
應該是在士林國小,講完話下來碰到了高中同學高志鵬,他也在陳水扁辦公室工作。沿著士林國小的跑道,我們東說西說,說大學畢業後的彼此經歷,說說高中老同學的近況,甚至回憶起當年在建中籃球場上的球賽,就是沒有多談政治,政治的理想與現實,都沒多說。 應該是在青年公園,碰到段宜康。他遠遠叫了我一聲,我跟他擺擺手,說:「加油!」 然後在東湖國小,碰到馬永成。我跟小馬提了,我從美國回來後,在東湖住了一年,他馬上問我跟東湖這邊的居民講什麼比較好?我說大家關心交通問題,民權東路要趕快打通,最好還能另外規劃道路,讓汐止那邊的車,不必都擠窄窄的東湖路出來.東湖國小學生太多太擁擠,也是個討人厭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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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少保存報紙。 年輕人總是對執政者抱持著「你們都是混蛋」的念頭。 十年前,在我還在念大學的年代,同儕間若有人支持老態龍鍾的國民黨是非常奇怪的事。問理由,大抵不脫:「民進黨又沒有執政過,把國家交給他們……可以嗎?」似是而非的邏輯。
在民進黨代表反威權、反貪污的情勢下,有點批判思想的同學幾乎一面倒支持民進黨,國民黨在我們這些半生不熟的知識份子間簡直被電爽的。 回想兩千年第二次總統直選,參選人之一許信良到交大演講,我一直對理想主義者抱持好感,便拉著兩個室友跑去聽了。 比起宋楚瑜到清大演講時學生們塞滿了大禮堂,對許信良感到好奇的只有三、四十人,一間普通的會議室都坐得冷冷清清。我實在替他緊張。許信良的「天命」
演講結束,大家問的問題都有氣無力,我便舉手發問:「許先生,你一直強調天命在你,但民調上顯示你很可能不會當選。所以能不能請你給我們一盞明燈,告訴我們除了你之外的總統候選人裡,有哪一個是勉強可以當選、對台灣也很有幫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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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就是唱歌跳舞?
如果文化是公民社會的基礎,那麼文化政策在政府的運作中又佔了一個什麼樣的地位呢? 你問一個總統候選人他的經濟政策是什麼,他一定倒背如流。如果追問他的外交政策、國防政策、交通政策、治安政策甚至衛生政策、醫療政策、兒童福利政策,他也可能從容應答,因為他的幕僚讓他事前做過功課。可是如果請他談他的文化政策呢?
他多半會支支吾吾答非所問,很可能不知所云。 文化在政治中被邊緣化,讓我想到在台北市府為文化爭取預算的經驗。每年五月間,市府內部要開始編列下一年度的預算,所有的局處首長坐立不安:經濟不景氣,市府歲收減少,預算要裁減。那麼,該裁減誰的呢?凹凸不平的人行道是否可以不修?老人年金是否可以少發?警察的防彈衣裝備是否可以不買?消防車是否壞了不補?醫院是否可以減少護士?勞工失業救濟是否停發?防洪堤防是否破了不修? 財政局長、主計處長像判官一樣盡量保持面無表情,怕傷了同仁感情;各局處首長則個個面色凝重,如臨大敵,用盡力氣去爭取、保護自己那一塊的預算。有一年,當社會福利預算被縮減時,社會局長當場痛哭出聲。 我所面對的,是一個很多人心裡想著但隱忍不發的一個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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