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Mar 16 Tue 2004 23: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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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鼎鈞◎紅頭繩兒
- Mar 11 Thu 2004 23: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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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鼎鈞◎一方陽光
四合房是一種閉鎖式的建築,四面房屋圍成天井,房屋的門窗都朝著天井。從外面看,這樣的家宅是關防嚴密的碉堡,厚牆高簷密不通風,擋住了寒冷和偷盜,不過,住在裡面的人也因此犧牲了新鮮空氣和充足的陽光。
我是在「碉堡」裡出生的。依照當時的風氣,那座碉堡用青磚砌成,黑瓦蓋頂,灰色方磚鋪地,牆壁、窗櫺、桌椅、門板、花瓶、書本,沒有一點兒鮮艷的顏色。即使天氣晴朗,室內的角落裡也黯淡陰沉,帶著嚴肅,以致自古以來不斷有人相信祖先的靈魂住在那一角陰影裡。嬰兒大都在靠近陰影的地方呱呱墜地,進一步證明了嬰兒跟他的祖先確有密切難分的關係。
- Mar 08 Mon 2004 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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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淡如◎對於別人的愛情
小白請我們吃飯。明知無功不受祿的朋友們,到了餐廳,才發現小白這回請吃飯的原因,是因為他想讓我們見見他的準女友安妮。
準女友長得很美,看來也很有個性,當著一群陌生人,也很勇於發表意見,當下賓主盡歡。我有事先行離去,和一臉喜色的小白道別時,悄悄對他說:「加油啊。」
我以為小白尋尋覓覓了這麼久,這回碰到了理想對象,應該會努力積極的談一場戀愛吧。過不了三天,又看到小白一副「我還是隻流浪狗」的落魄德性,我問他:「戀愛談得如何了呢?」
「啊,沒了。」小白嘆了口氣:「後來就沒聯絡了。」
「為什麼呢?」
「那天晚上,我不是也請了我表妹嗎?她很激動的打電話給我,說她反對我和安妮交往,她認為安妮看起來就很假、很難搞、很虛榮,我要跟她來往下去,遲早會吃虧!我想想,就算了……」
這位剛過了二十歲的表妹屬於「直話直說」的類型。她很熱心,總會跟朋友「同仇敵愾」,她的判斷力全部來自直覺,直覺就是她的最高統帥。問題在於,她企圖用草率的直覺影響別人。她不喜歡的人,未必不適合小白。
小白雖已過了而立之年,對於戀愛還是小心翼翼;她的直言勇諫,使小白心中剛茁長的愛苗活生生被踩爛。
也許你會覺得,小白耳根太軟——其實,大多數人在認識還不清、感情還未放得深時,都是很容易被影響的。如果在一對情侶認識已深,愛得正瘋狂,你的反對意見,只會被視為挑撥、阻力,使他們像羅蜜歐茱麗葉一樣,為了抵抗外侮,結合得更緊密。
對別人的愛情,何必涉入這麼深?
準女友長得很美,看來也很有個性,當著一群陌生人,也很勇於發表意見,當下賓主盡歡。我有事先行離去,和一臉喜色的小白道別時,悄悄對他說:「加油啊。」
我以為小白尋尋覓覓了這麼久,這回碰到了理想對象,應該會努力積極的談一場戀愛吧。過不了三天,又看到小白一副「我還是隻流浪狗」的落魄德性,我問他:「戀愛談得如何了呢?」
「啊,沒了。」小白嘆了口氣:「後來就沒聯絡了。」
「為什麼呢?」
「那天晚上,我不是也請了我表妹嗎?她很激動的打電話給我,說她反對我和安妮交往,她認為安妮看起來就很假、很難搞、很虛榮,我要跟她來往下去,遲早會吃虧!我想想,就算了……」
這位剛過了二十歲的表妹屬於「直話直說」的類型。她很熱心,總會跟朋友「同仇敵愾」,她的判斷力全部來自直覺,直覺就是她的最高統帥。問題在於,她企圖用草率的直覺影響別人。她不喜歡的人,未必不適合小白。
小白雖已過了而立之年,對於戀愛還是小心翼翼;她的直言勇諫,使小白心中剛茁長的愛苗活生生被踩爛。
也許你會覺得,小白耳根太軟——其實,大多數人在認識還不清、感情還未放得深時,都是很容易被影響的。如果在一對情侶認識已深,愛得正瘋狂,你的反對意見,只會被視為挑撥、阻力,使他們像羅蜜歐茱麗葉一樣,為了抵抗外侮,結合得更緊密。
對別人的愛情,何必涉入這麼深?
- Mar 06 Sat 2004 23: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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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媜◎在茄紅素的領導下
對受不了番茄味的人而言,番茄時代所形成的專制獨裁統治,比攝護腺腫大更令人畏懼、厭惡。不愛吃番茄本是天賦人權的一部分,如今沒人尊重這點,反倒以「溫柔的殘暴」要你多吃番茄,說著說著又幫你倒滿一杯味似「打落牙齒和血吞」的番茄汁……
作者交代
不久前,我寫了一篇文章詳述西瓜翻身的過程,文中提到西瓜當紅令香蕉與番茄「眼紅」;我基於個人偏愛先寫香蕉故事置番茄於不顧(主因當然是我不太喜歡番茄)。由於同情香蕉遭遇,我一時心軟連吃數日香蕉以致被大腸拖累而手腳俱軟,稿子就擱下了。
沒想到,那粒番茄來託夢。
- Mar 01 Mon 2004 2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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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文詠◎侯文詠極短篇
- Mar 01 Mon 2004 22: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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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平◎『真』的最好~侯文詠專訪
如果你曾經是侯文詠的讀者,相信你很難不隨著他文字裡的真誠,翻飛舞動著那些翩翩的想望。
不論是令人捧腹大笑的幽默小品,還是反應深沉社會問題的長篇小說,透過他的作品,你總是能找到一股堅定的力量,支撐著你重新鼓起勇氣,好好去追求你原本已經不存希望的那些夢想。
身為一個擁有如此神奇力量的作者,他是怎麼升級自己文字和心靈力量的經驗值呢?他又是如何豐美自己的生命,進而灌注豐沛的功力給予廣大的讀者呢?
●創作是釀造一瓶芳醇甘美的葡萄酒
小學開始,他就是個四處投稿的小小作家,並曾是《王子》雜誌的小記者。
- Mar 01 Mon 2004 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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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智芳◎蔡康永--反著看他,就對了
蔡康永,是作家、是主持人、是同志、是不屑成人世界的少年沙文主義者。
他亦正亦邪,既邊緣、又主流,時而開朗、時而陰鬱。
如果你實在搞不懂他,那就別想太多,反著看他,就對了啦。
蔡康永主持「真情指數」已經6年了,超過300個名人上他的節目。每個禮拜天晚上,很多人都習慣打開電視,看著他「VS.」各行各業的社會名流,然後在談笑問答間,逐步瓦解對方的心防。
如果有一天,這個「VS.」的對象換成蔡康永自己,會怎麼樣?
他亦正亦邪,既邊緣、又主流,時而開朗、時而陰鬱。
如果你實在搞不懂他,那就別想太多,反著看他,就對了啦。
蔡康永主持「真情指數」已經6年了,超過300個名人上他的節目。每個禮拜天晚上,很多人都習慣打開電視,看著他「VS.」各行各業的社會名流,然後在談笑問答間,逐步瓦解對方的心防。
如果有一天,這個「VS.」的對象換成蔡康永自己,會怎麼樣?
- Dec 15 Mon 2003 22: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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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大偉◎用英文讀小說
在閱讀不是以中文寫成的小說時,我盡量選擇英文版本。我看英文小說,而不等於看原文小說:小說原文雖然可能是英文,卻也可能是西班文,韓文,阿拉伯文等等。我讀湯尼.莫里森的英文小說,也讀夏目漱石的英譯本(原文為日文)。既然我沒有能力閱讀其他語文,便藉由英譯版去親近非英語系的小說。如果我的第一外語不是英文而是法文或日文,這篇文章就要改稱為「用法文讀小說」,「用日文讀小說」了。很多外國小說已經有中譯本(簡體版或繁體版);我並非只能選擇英譯本。英譯本和中譯本都是譯本,兩種版本和原著都保持若即若離的關係,英譯本未必比中譯本忠於原著。然而,我還是選擇英文小說(英文原著和英譯本)。固執如我,似乎不給中文譯者面子──事實上我支持辛苦筆耕的中文譯者。我很矛盾:一方面想要給中文譯者捧場,而另一方面自己卻不用中文譯本。我不看中文譯本,並不是因為它們不可靠,而是因為它們太可靠了。如果我讀中文譯本,那麼閱讀過程恐怕就會太順利,一氣呵成,沒有障礙。但我需要障礙。用中文讀小說很舒服,而用英文讀小說則讓我不斷在文字陣跌倒。很多人誤以為我的英文閱讀能力很強──讀了台大外文系大學部和研究所,又在美國的比較文學博士班打滾多年──事實上,我的英文還是不夠好。學,然後知不足。我閱讀英文小說的速度比美國人緩慢很多,而且我需要在閱讀過程中不斷查字典。正是因為我讀英文小說緩慢而吃力,我在閱讀過程中身陷異域,一再覺得文學作品和我疏離。而這種陌生疏離的感覺,正是我要的。曾有一種文學流派(即, 俄國形式主義派)主張:一旦語言給人陌生疏離的感覺,讓讀者不安,那麼這個語言就不再只是日常生活工具,而升華成為文學。我的閱讀癖乍看類似這種主張,卻沒這麼崇高。我只是發現:不用中文去進行閱讀時,中文再也無法為我撐腰,我被迫採取謙卑的姿勢來面對異國語文,只好讀得慢,讀得苦,也因此讀得仔細。因為用英文讀小說必須咬牙切齒,一旦讀出味道,就格外刻骨銘心。因為下了苦功,用英文讀過的小說不容易忘記,可以回味再三。在講究速度的當代,用英文讀文學正可以抵抗速度。許多英語教學者建議學生在讀英文文章時,不要一遇到生字就停下來查字典,因為那會拖累閱讀的速度,並增加閱讀的挫折。或許這種順暢感有利於學習英語吧,但是這種方便恐怕對文學閱讀者無益,反而有害。我認為,如果真心要讀小說,就必須誠實面對作品中不斷迎面撲來的障礙。遇到生字,就停下來,查字典吧──享受緩慢,享受挫折。向文學低頭吧。
>>>>2003/12/15聯合報聯合副刊
>>>>2003/12/15聯合報聯合副刊
- Jan 26 Tue 1999 2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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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先勇◎樹猶如此---紀念亡友王國祥君

我家後院西隅近籬笆處曾經種有一排三株義大利柏樹。這種義大利柏樹(Italian Cypress)原本生長於南歐地中海畔,與其他松柏皆不相類。樹的主幹筆直上伸,標高至六、七十呎,但橫枝並不恣意擴張,兩人合抱,便把樹身圈住了,於是擎天一柱,平地拔起,碧森森像座碑塔,孤峭屹立,甚有氣勢。南加州濱海一帶的氣候,溫和似地中海,這類義大利柏樹,隨處可見。有的人家,深宅大院,柏樹密植成行,遠遠望去,一片蒼鬱,如同一堵高聳雲天的牆垣。我是一九七三年春遷入「隱谷」這棟住宅來的。這個地區叫「隱谷」(Hidden Valley),因為三面環山,林木幽深,地形又相當隱蔽,雖然位於市區,因為有山丘屏障,不易發覺。當初我按報上地址尋找這棟房子,彎彎曲曲,迷了幾次路才發現,原來山坡後面,別有洞天,谷中隱隱約約,竟是一片住家。那日黃昏驅車沿著山坡駛進「隱谷」,迎面青山綠樹,只覺得是個清幽所在,萬沒料到,谷中一住迄今,長達二十餘年。 巴薩隆那道(Barcelona Drive)九百四十號在斜坡中段,是一幢很普通的平房。人跟住屋也得講緣份,這棟房子,我第一眼便看中了,主要是為著屋前屋後的幾棵大樹。屋前一棵寶塔松,龐然矗立,頗有年份,屋後一對中國榆,搖曳生姿,有點垂柳的風味,兩側的灌木叢又將鄰舍完全隔離,整座房屋都有樹蔭庇護,我喜歡這種隱遮在樹叢中的房屋,而且價錢剛剛合適,當天便放下了定洋。房子本身保養得還不錯,不須修補。問題出在園子裡的花草。屋主偏愛常春藤,前後院種滿了這種藤葛,四處竄爬。常春藤的生命力強驚人,要拔掉煞費工夫,還有雛菊、罌粟、木槿都不是我喜愛的花木,全部根除,工程浩大,絕非我一人所能勝任。幸虧那年暑假,我中學時代的摯友王國祥從東岸到聖芭芭拉來幫我,兩人合力把我「隱谷」這座家園,重新改造,遍植我屬意的花樹,才奠下日後園子發展的基礎。憧憬金色前景
王國祥那時正在賓州州立大學做博士後研究,只有一個半月的假期,我們卻足足做了三十天的園藝工作。每天早晨九時開工,一直到傍晚五、六點鐘才鳴金收兵,披荊斬棘,去蕪存菁,清除了幾卡車的廢枝雜草,終於把花園理出一個輪廓來。我與國祥都是生手,不慣耕勞,一天下來,腰痠背痛。幸虧聖芭芭拉夏天涼爽,在和風照日下,胼手胝足,實在算不上辛苦。聖芭芭拉附近產酒,有一家酒廠釀製一種杏子酒(APrivert),清香甘冽,是果子酒中的極品,冰凍後,特別爽口。鄰舍有李樹一株,枝椏一半伸到我的園中,這棵李樹真是異種,是牛血李,肉紅汁多,味甜如蜜,而且果實特大。那年七月,一樹纍纍,掛滿了小紅球,委實誘人。開始我與國祥還有點顧忌,到底是人家的果樹,光天化日之下,採摘鄰居的果子,不免心虛。後來發覺原來加州法律規定,長過了界的樹木,便算是這一邊的產物。有了法律根據,我們便架上長梯,國祥爬上樹去,我在下面接應,一下工夫,我們便採滿了一桶殷紅光鮮的果實。收工後,夕陽西下,清風徐來,坐在園中草坪上,啜杏子酒,啖牛血李,一日的疲勞,很快也就恢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