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愁予演講「詩與意象的奧祕」
主辦:台積電文教基金會
協辦:聯合副刊
儘管去國多年,鄭愁予最難忘懷的,仍是在新竹求學的年少時代。詩人在那裡獲得最多的「感性」,包括中學校長辛志平先生對於五育均衡的嚴格要求,傳統文學出身的尚奎齋老師,對少年詩人以新詩代替作文的包容和讚賞。鄭愁予回憶道,橫在新竹中學後方的十八尖山,與當時尚未在台復校的清華、交通大學連成一片,山林蓊蔚,充滿自然之美,是他經常流連的地方。從此次特地返台,在新竹進行唯一一場公開的講演,不難看出他對這塊土地的眷戀,人文的,自然的種種風情,皆化作詩人筆下的詩與意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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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原諒我,今天的專欄我想談一談私人的事。再過幾天就是么兒國峻三週年的忌辰。要是在平時,偶爾想起他的時候,還可以藉工作的忙碌,或是其他的事,將想念他的心擱在一旁。但是這個月來,再怎麼忙,或是處在必須專注的情形下,想念他的心,卻常乘虛而入,甚至於轉化到毫無相關的事情上面讓你想他。
6月9日,我在宜蘭指導的復興國中少年劇團,他們在蘭陽女中的大禮堂演出我編導的《小駝背》。這裡我得首先對劇情做個簡單的介紹。小駝背在鎮上是一個無倚無靠的小孩。一個人住在一只廢棄的涵管裡面:因為涵管裡頭的弧度,正好可以讓他靠背。
在現實的世界大家都叫他小駝背,經常遭受野孩子欺負他,他沒爹沒娘,沒有朋友,也要成為譏笑小駝背的理由。有一次小駝背驕傲地奉著一隻烏龜回答野孩子說:「有!這一隻烏龜,還有一隻貓咪,牠們是我最好的朋友。
」當然這樣的回答,只能引起野孩子更想欺負他的興趣。
在任何殘酷的現實環境裡,總是會有幾個溫暖的人,小駝背終究遇到兩個同情他的小朋友。當小駝背交到這兩位朋友的同時,他自己也找到一個可以逃避現實的地方,那即是一個駝背鎮:那裡的人沒有一個不駝背的。在那裡小駝背不但不會被欺負,還遇到爺爺和姊姊金花。原來這個駝背鎮是在夢境裡,只要小駝背一闔上眼做夢就回到駝背鎮。因此,小駝背就變得愈來愈愛睏覺,對他來說,好像沒有別的事比睡覺更重要。小駝背每次做夢回來,都會介紹駝背鎮的事讓他的朋友聽。「……,駝背鎮的所有椅子、床,凡是背部需要靠的地方,都彎得讓人靠上去就覺得很適服。我只有回到駝背鎮、睡在那床上,才有真正平躺下來的感覺。在這裡我只有曲蜷著身軀側睡。」小駝背還得意地指著天邊的新月,「看!我睡的小床就和那一枚新月一樣,我像睡在白色的小船上,搖啊搖地,好舒服啊!」有一天,這兩位朋友去找小駝背的時候,他們已叫不醒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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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一位球友,最近返台探親歸來,送我十幾包筍乾。
「一毛錢也沒花,都是朋友送的。」球友說:
「自從我爸爸過世,十幾年沒回去,這次回老家,才知道我爸爸在鄉民心裡有多偉大。大家主動跑來歡迎我,送我各種土產,都說好感謝我爸爸在世的時候幫助他們,對大家那麼慈祥。」說到這兒,他突然笑起來:「天哪!我才知道原來我爸爸很慈祥。因為我從小就覺得他凶得要死,一點也不慈祥。我爸爸是受日本教育的,動不動就罵我,動不動就打我。沒錯!我小時候是頑皮,但也犯不著他那麼甩我耳光,可是……。」他又搖搖頭,笑道:
「可是有件事,我永遠不會忘。那時候我已經上初中了,像小學一樣貪玩、逃學。而且我不愛穿鞋,一出門就把鞋子藏在防空洞裡,再光著腳在田埂上跑,跑去村邊小攤子抽甜不辣,錢是從我媽皮包裡偷的硬幣,我媽糊塗,只會記紙鈔,不會記硬幣,所以我總有零錢用。然後,我就一邊吃甜不辣,一邊再繞田埂,跑到鎮上另一頭的漫畫租書店,租漫畫書看。我走田埂,因為保險不會碰上我騎腳踏車的老爸;我不穿過鎮上,因為我老爸的診所在那裡。」他得意地笑笑:
「所以啊!我從小學到初中,逃學不知逃了多少,漫畫不知看了幾百本,小學老師很會生孩子,一個接一個生,大概沒時間,也可能因為我的功課還過得去,不管我。所以小學幾年,我老爸都沒發現。可是沒想到初中不一樣了,有一天我又蹺課去租了一堆漫畫書,而且早早回家,躲在房間看。正看得入神,突然背後傳來沈沈的一聲『你在看什麼?』我嚇得好像觸了電,回頭,看見老爸一張脹紅的臉孔和冒著電光的眼睛。『你逃學,對不對?居然讓你老師找到診所來。』我老爸的聲音直發抖,我更抖得厲害。啪!老爸一把把我手上的書搶了過去,翻了翻。我只聽見後面唰唰唰翻書的聲音,突然聲音停了,聽見呼一下子,是我老爸狠狠吸口氣,根據過去的經驗,我趕快低下頭,閉上眼睛,張開嘴巴。因為我知道一巴掌就要狠狠打下來。我幾乎可以感覺他的手高高舉起,但是,一秒、兩秒、三秒過去,又聽見他長長吐了口氣,不!是嘆了口氣。接著一隻大手從我肩膀上越過,把我書包抓起來翻,找出裡面另外幾本漫畫書,我知道,完了!他一定會把書撕得片片碎,就像以前他撕我作業和考卷一樣,可是,又一秒兩秒過去,突然砰一聲,他把一落書扔回桌子,問『哪裡租來的?』這時候好死不死,我媽探頭進來,說我不是跟同學約好,要出去嗎?完了!那是我騙她的,因為我早就計畫好,先回來快快把漫畫看完,再出去把書還掉。怕我媽不讓我出去,所以先騙她跟同學約好。」說到這兒,他露出個闖了大禍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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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琦君日前因病辭世,享年九十歲。琦君生前著作豐盛,讀者無數,今刊出廖玉蕙所撰的追憶文字,述及赴美訪談琦君舊事,並形繪出琦君獨到、珍貴的醇厚與溫暖。 
送別琦君女士
下課時分,校園裡人潮洶湧,和朋友正邊走邊聊著,手機響起。朋友打開又關閉後,神色凝重,說:「琦君過世了!」我愣了一下,覺得腦門一陣暈眩,隨即像是繞了個大彎似的,結巴地繼續方才的話題。人潮逐漸散去,我們在轉角處相互道別,我由白花花的陽光下走進教室,是一門名曰「影劇與人生」的課程。關上燈,拉上窗簾,《油炸綠蕃茄》的劇情緩緩展開。不多久,銀幕上,一場歡樂的婚禮進行後,疾行的火車奪去了青春正盛的男子的生命,黑暗中,我忽然喉頭哽咽,辛酸難抑,其實不是為劇中人,而是剛剛聽到的琦君噩耗開始在心裡翻騰盤旋。外面的世界價值崩毀、吵雜喧囂,一逕溫潤的琦君怕是再也看不下去了!琦君走了,是不是代表著傳統溫柔敦厚文風的徹底終結?讓人不禁思之悵然。2001年夏日,因為執行國科會的計畫案,我遠赴美國東岸的紐澤西,造訪琦君,對她做了一次深度的錄影訪談,那應該是琦君女士能夠清晰且有條理地表達理念的最後一次正式接受訪問,其後,她的身體狀況日趨衰弱,記憶像是穿越時空,逐漸恍恍惚惚地跌落在遙遠的童年、迢遞的溫州。笑語中的邂逅其實,早在三十餘年前,我便已經和琦君女士有過短暫邂逅。當時,我在《幼獅文藝》擔任兼職編輯。彷彿是在什麼樣的集會過後,幾位女作家聯袂到社裡,身為主人的瘂弦先生作東,在二樓的咖啡館小聚。當時我尚在大學就讀,一口氣見識到這麼多位的知名作家,緊張興奮地心臟都快跳出胸腔。那個午後,大夥兒聊著家常,給我留下最深刻印象的,非琦君莫屬。那時,她大約和我現在一般歲數吧!卻不失赤子之心,總是像小女孩一樣,側著頭聽話,不時露出驚訝的表情,每回接話,總是充滿歡喜讚歎。譬如有人不屑某人的吝嗇行徑,講得咬牙切齒,聽著、聽著,琦君便興奮地插嘴說:「啊!真的嗎!他怎麼這麼可愛!」有人說起某人的狡猾,語氣鄙薄,琦君不管,接著又是一句天真的讚美:「這個人真是聰明!好有趣。」所有的負面批評,穿過她的耳朵,再從口裡吐出時,全成了正向的讚詞,原本意在批判的人,被如此翻江倒海地新解搞得完全無計可施,只能訕訕發笑,岔開話去。笑語聲中,我圓睜著雙眼,眼珠子滴溜滴溜地轉,簡直是大開眼界!原本以為「溫柔敦厚」四字,只合刻在古書裡,等著考試時取用,誰知真真落實到了人間。我從未和琦君提起那樁年少時的往事,但那回的會面確實讓我對所謂「優質作家」有非常特別的憧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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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合副刊前不久刊出張典婉小姐的文章〈台灣文化人還有春天嗎?〉,提及目前台灣文化消費人口越來越少、文化無力的種種現象,政府部門補助文化的款項層層受限,使得有心投入的文化人徒呼無奈,而文化活動受外行公關公司操作,有淪為競技場之虞……讀來令人眼前飄霜,冷啊!
文化活動在台灣,這幾年到底出了什麼問題啊?就連許多報紙的文化版都縮水了,有的乾脆撤下文化版。文化,落得如此蕭條嗎?文化人的日子真的是越來越難過了嗎?不轉業就轉戰到對岸嗎?忝為吃文化飯的一分子,怎麼去看待這個問題?
所謂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也許,用比較對照的方式較能抓住頭緒。既然要比,當然先和以前的自己比一比;再來,跑不掉是和對岸比一比,理由是台灣的文化人常跑大陸,不由得你不比。
和過去比一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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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時候,又一次來到聖山寺。在濛濛的小雨裡,我特意先彎到雙溪國小,將車停在溪畔,獨自走進空無一人的操場。沿著圍牆,穿越教室走廊,在那株森然的茄苳樹下,彷彿又看到穿著紅白花格襯衣的邦兒。
那年邦兒就讀小二,星期天我帶他和小學五年級的康兒坐火車郊遊,在車上隨興決定要在哪一站下。父子三人的火車之旅,第一次下的車站就是雙溪。
當年操場上太陽白花花地,小跑著嬉鬧一陣,邦兒就站到茄苳樹蔭下去了。小時候,他憨憨的、胖胖的,聽由媽媽打扮,有時穿白襯衫打上紅領結,煞是好看。那天穿花格襯衫,捲袖,許是天熱,流了一身汗,又沒零嘴吃,雙溪這處所因而並不稱他的心。我們沒走到街上逛,天黑前就意興闌珊搭火車回家了。
一晃眼十幾年過去。一樣是周末假日,此刻,我獨自一人,蕭索對望雨洗過的蒼翠山巒與牛奶般柔細的煙嵐,四顧茫茫,樹下哪裡還有花格子衣的人影?茄苳印象不過是瞬間的神識剪貼罷了。
那時,兩兄弟是健康無憂的孩子,經常走在我的身邊,而今邦兒已在離雙溪不遠的聖山寺長眠,住進「生命紀念館」三樓,遙望著太平洋;康兒經歷一場死別的煎熬,選擇留在加拿大。我和紅媛回返台北,仍頂著小戶人家亟欲度脫的暴風雨,三年來,經常穿行石碇、平溪的山路,看到福隆的海就知道,快到邦邦的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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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朱全斌(台藝大傳播學院院長)、曾壯祥(台藝大電影系系主任)

朱全斌:李安曾說進藝專好像是人生的一個轉捩點,在離開學校三十年之後今天回來,我想他心中可能別有意義跟想法。我們常常說近鄉情怯,李導演每一次回來都要面對很龐大的人情壓力跟關注,不曉得李導演是不是也有「近校情怯」的心情?
多數年輕人的電影,是在拍別人的電影,是movie about movie,而非about lif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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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奧林匹克運動會將在中國的北京市舉行,為了迎接這四年一次的國際體壇大事,更為向全世界的觀眾展示他們國家在這些年的經濟與運動實力,中國各級政府是拚了命,不吝花大錢,「全面搞工程」,「努力抓進度」,就是要讓老外看看新中國的風貌。我有個醫療界的舊識,是外商在中國投資的代理人,我看他飛來飛去,生意做得很忙碌的樣子,不免問他在忙些什麼?他說:「忙奧運唄!2008就快到了,醫療衛生必須打點的事太多了,所有的準備工作必須及時完成,藥品、醫療器材、醫護人員、檢測專家統統要到位,一點都不能有差錯,怎麼可能不忙碌?」我想也是!那麼大的一場盛會,幾千個選手,幾百個項目,要準備得非常周到,是很不容易的。所以,我敬佩之餘,再問一句話:「那最難的準備工作是什麼?」他看著我,一臉我太不懂事的表情,嘴角噴出了兩個字:「尿測!」
我一聽就明白了,參加奧運會的運動員在參賽前後都必須要接受驗尿,以確保成績的提升不是因為外來藥物的增強作用而得。最有名的例子當然是1988年漢城奧運會上,加拿大籍的百米飛毛腿班強森(Ben Johnson)因為使用禁藥被查出來,參賽的資格被取消,到手的金牌也飛了!另外,前不久,美國短跑健將夫婦檔瓊斯和她的夫婿蒙哥馬利,就是因為禁藥疑雲而造成一對鴛鴦雙雙落難的遺憾!大陸的中國游泳選手,從1990年至今,竟然有超過40位選手因尿測查出禁藥的痕跡而被取消資格。禁藥的使用,一直是體育界的痛,也因此,在各項競賽激烈的項目裡,運動員、教練和藥檢單位之間的「躲貓貓」遊戲就一再上演,其層出不窮的花樣,更為競賽新聞添上朵朵烏雲。
近年來,生醫科技的進步對體壇禁藥事件更有推波助瀾的作用。1996年亞特蘭大奧運,號稱為「類固醇奧運」(Steroid Olympics);到了2000年,雪梨奧運則被冠上「血紅素生長素奧運」(EPO Olympics);然後,因為禁藥生技的發展突飛猛進,使雅典奧運會被戲稱為「生長荷爾蒙奧運會」(Growth Hormone Olympics)。那即將到來的北京2008奧運會,科學家會有什麼預期呢?根據一些由各地所舉辦的奧運前的單項或多項競賽所傳出的流言,以及所偵測到的禁藥,已經有人預言,2008年北京奧運很有可能成為結合禁藥和生化科技的「基因工程奧運會」(Genetic Engineering Olympics)。
很可怕,也很可嘆吧!人類為了爭取金銀銅獎牌,竟然把奧運的理想與神聖的運動精神給拋棄了。當然,巨大的商業廣告利益與虛無的民族自尊心,是引起這些「藥物人製造業」的主要動力。但人類的文明在標榜卓越、追求超人的途徑上,所發展出來的「自宮以求聖」的歪風,才是值得整個社會去深思與自省的大事。
有人或許會認為運動員所呈現的歪風,不過是對肉體的增強而已,是屬於笛卡兒「二元論」中生理機制面的那一元而已,不值得大驚小怪,反正人類該重視的只有「我思故我在」那一個較神聖的心靈面。而且貶低運動員,說他們是「不用大腦的那一群人」的不當想法,在社會上也相當普遍,因此,把體育界的禁藥事件,只當成是那一群沒有大腦人的作為,也就不足為奇了。但,事實上,以藥補腦,以增強認知能力的想法與做法,已經出現在眾多「文明人」的身上了。我們應該問的是,為什麼我們容忍「心智進補」,而責難運動員的「肉身補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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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的寵物死了,哀痛逾恆,幾乎不能工作,有一個嘴快的朋友勸她說:「不要這麼難過,不過是隻狗而已。」她大怒,拂袖而去。朋友不解的對著我們說:「我錯了嗎?我錯了嗎?難道大黃不是一隻狗嗎?」從演化的觀點來看,他沒有錯,演化的目的是把自己的基因傳下去,狗跟我們的親戚關係很遠,因此對演化學者來說,人會寵愛動物是很不可理解的,尤其美國竟然有寵物醫療保險,一年花六億美金看獸醫,有一份調查發現,有33%的狗睡在牠主人的床上,有40%的人替他的寵物過生日,67%的人將寵物相片掛在牆上或擺在床頭,甚至有人不顧自己性命衝進火場去救寵物。科學家對人的英雄式利他行為都已感到困惑,對人如此寵愛跟自己無血緣關係的動物自然就更難理解了。
有一個理論是說寵物是「寄生者」(parasites),寄生在父母子女的依附機制(attachment)上,因為人有「被需要」的需求,寵物填補了人類感情上的空虛。許多養寵物的人的確把寵物當孩子看待,連對牠們講話的方式都相似,但是最主要的是寵物無條件的接納與效忠主人。朋友說,她一下班,還未進門,大黃的尾巴就搖得像電風扇一樣,待她一進門,大黃就撲上前來歡迎她,舔她的手,圍著她轉,讓她知道牠是多麼高興她回來了;她心情不好時,大黃會靜靜的偎著她聽她訴苦,不會跟她說:「我早就告訴過你了,誰叫你不聽我的話。」她出門時更不會嫌她穿著不得體,化妝太濃……換句話說,大黃給她的只有支持,沒有批評。其實,我們應該要好好檢討一下為什麼人不如狗,我們眼中常常只看到別人的缺點,不能全心全意去接受別人對我們的好,更不能全心全意去回報人家。
美國現在有許多州用狗來幫助閱讀有障礙的孩子,效果非常好,雖然狗不識字,不能糾正孩子的錯誤,但是狗兒靜靜地聽孩子朗誦課本,一遍,兩遍,三遍,絲毫不露出不耐煩的表情,更不會因為孩子犯錯而吹鬍子瞪眼睛,讓孩子心生恐懼。研究者發現許多閱讀障礙的孩子是對自己沒有信心,不敢唸出聲,越不敢唸就越不會唸,當沒有人批評時,他們逐漸朗誦到會背誦,神經迴路連接越多次,迴路就越通暢,最後就克服了閱讀的恐懼。一個孩子說得好:「狗狗不會咬牙切齒的罵我為什麼這麼笨。」
孩子是很敏感的,大人臉上細微的不耐煩表情,他們馬上可以感受到。孩子其實像寵物一樣,都很希望取悅大人,或許我們應該反省一下,為什麼我們對跟自己有血緣關係的子女的接納程度,會不及一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寵物?
>>>>2005/6/1 聯合報聯合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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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中文力是未來的能力?中文將成為英語之外世界上第2大語言。你我可能都沒想過,會有這麼一天,全世界的人都急著學習中文。這是我們不可取代的優勢,但是我們卻自己捨棄了這份優勢。當全球有將近3千萬人學習中文時,生在台灣的你更應該提升自己的中文能力。

今年1月的大學學科能力測驗國文科考題讓火星文一夕之間爆紅,更全面引發關於年輕人中文能力一落千丈的檢討聲浪。事實上,這個問題存在已久,只是近幾年中國大陸經濟崛起,中文的身價暴漲,學習中文竟成了最時髦的活動。
當我們還在為是否該學古文的問題吵得不可開交之時,前所未見的全球中文熱,早已在世界各地延燒。
全球瘋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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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21日,作家張典婉在聯合副刊發表〈台灣文化人還有春天嗎?〉,比較兩岸文化消長,直指台灣文化生態在政治操弄下的艱難處境,引起廣大回響。
台灣文化人還有春天嗎?文化評論者林谷芳深入探究今日這喪失動力、欠缺熱情、過於「平靜」的文化界,並從文化的本質為文化人尋找出路──或許回歸民間、抗拒權力,反可獲致更大的自由?(編者)
台灣文化人還有春天嗎?問題問得好!在文化創意產業高唱入雲的今天,問這,雖不必然是當頭棒喝,卻最少能讓我們回歸現實。
政府變成業主,文化人成為廠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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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辦單位:台積電文教基金會、聯合報副刊
與談作家:鄭清文、廖玉蕙、羅智成、楊照
主持人:陳義芝
第三屆台積電青年學生文學獎在台北的第一場公開活動,邀請不同世代作家齊聚一堂,談論他們期待的高中生作品的樣貌,這個時代青春書寫的可能與局限……

 

春日晴好,信義商圈人潮洶湧,無比繁華,一如以往。然而空氣中瀰漫濃濃的文學氣味,因為橫跨四個世代的作家齊聚在誠品書店六樓的視聽室,為他們心中的青春寫作靈魂發聲,以各自超過三十載的寫作經歷,為嘗試提筆創作的青年學生,灌溉心中華美的文學園圃……

陳義芝引言
給那最初的讀者
 
寫作是一輩子的事情。作家的寫作歷程分為三階段,許多優秀作家在中晚年展現深刻的人生觀照,然而他們年輕時期的作品,往往更令人難忘。實是青春有無可比擬的威力,在寫作中產生渾然天成的光彩與魅力。

前幾天林文月教授演講,題目是「最初的讀者」,這最初的讀者便是自己,作品斟酌修改,要能通過自己的檢驗判斷。可能從抄寫名家名作開始,或者懷著膜拜的心情,但模仿最後終於會產生變奏,展現出自己獨有的風格。

我想,千古詩心,無非一顆感動的心。千載上下,總有一些什麼是彼此通貫,青年學生向內搜尋,找到那難以言明的文學之心,發為創作,讓社會開出文學的奇異卉,這也就是台積電與《聯合報》舉辦青年學生文學獎的宗旨了。

鄭清文
小說的成敗取決於虛構的能力
 
1958年,我在聯副發表我的第一篇小說,當時的主編是林海音先生,給我很多鼓勵。寫作對當時的我而言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為我小學受的是日文教育,到高中才開始接觸白話文,而後就讀商業科系。我因此不善於寫散文,只好把興趣放在說故事上,也就是小說。

我不習慣表達自己,只好說說他人的故事,小說提供我這樣一個空間。而一篇小說的成敗取決於虛構的能力,海明威說:「我有經驗便寫經驗,沒有經驗,就自己發明。」故事要說得好,你所虛構的一切必定要能使人深信,這點頗值得青年學生參考。

海明威另外有一個「冰山理論」,冰山的八分之七在水裡,只有八分之一在水面上,契訶夫也主張情節中再重大的事情只須輕輕的提到,這兩句話一直是我寫作的準則。

我有兩個童年,兩個故鄉,桃園的鄉下,新莊的小鎮,都和我的成長息息相關。我曾在農田中工作,赤腳把雜草踩進泥土裡;也經歷過戰爭,親眼見到總統府的屋頂被炸出兩個大洞。北上求學後,生活豐富了,眼界開闊了,有了既深且廣的寫作題材,也漸漸加入了現代化的生活素材。根源於台灣的生活經驗,成為我寫作的龐大資產。

除此之外,經驗也可以從讀書中尋得。那時在重慶南路、衡陽路上販賣許多書,像魯迅的《阿Q正傳》,奇怪的書名讓我留下深刻的印象。我也讀了巴金的《滅亡》,甚至許多俄國作家的作品,這些後來都成為禁書。讀前人的書,好比登山有路,還得開創新途。譬如畢卡索,有人說他的畫作多是剽竊,但是偷得讓人看不出來,我想這就說明了模仿之外,還得要超越才行。

廖玉蕙
在變與不變之間
 
我相信每位作家走向文學之路,都有屬於個人的因緣際會。我與文學結緣很早,可是創作卻非常晚,一直到三十幾歲,才出第一本書。或許是出道較晚,已過了傷春悲秋的年紀,而且當時已經在大學授課,對退稿特別敏感,所以投出一篇文章前,總是再三檢驗,嚴格品管。我一直深信,只有能說服、感動自己的文章,才能感動別人。所以有時甚至還很慶幸寫得晚,否則,以我年少時害羞、多感且受挫力低的狀況,恐怕會經不起退稿而早早退出文學之路。

我曾經到紐約訪問王鼎鈞先生,請教他對文學創作的看法,他說:「進到賭場就要坐下來賭,不要站在旁邊看。站到旁邊看了一夜,肚子空空,人很疲倦,這算什麼!作家就是要坐下大賭,要創新,要突破。」我想只有不斷地鍛鍊想像力,不斷地在文字修辭或說故事的方式上做大膽的實驗,才能讓作品有一新耳目的效果。現在的年輕人偏好光怪陸離、晦澀標新,我覺得,作為一個盡責的讀者,或許也該反省怎樣容忍異端,學習拓展各種閱讀的可能,因為越好的文學作品,越有多方解讀的空間。

話說回來,文字的書寫和現實之間的關係還是要謹慎處理,因為如果缺乏現實的基礎,這些創新就沒有根。「變」不是故弄玄虛,變了以後要能通,不能走死巷子。我比較擔心過度耽溺於耍弄技巧會引誘少年文友不按部就班,一味追逐時髦。所以,寫作初期也許會挖空心思炫奇,但從長遠來看,恐怕還得回歸不為文造情,才比較實在。

不隨波逐流很重要,沒有哪一種文學理論可以涵蓋所有的創作現象,新的流派或運動出現是不可避免的。至於用什麼辦法,這就看個人的訓練與巧思了。

羅智成
不斷奔跑的青春心靈
 
某日議會結束質詢,我感到無比輕鬆,於是奔跑出門,把旁邊人都嚇了一跳,怎麼一個市府首長會有這種舉動?我想我心中還存在某種青春的熱情,比起年輕時的老氣橫秋,或者也算是某種成熟?

回顧我自己的創作,其實開始得很早,大概國中時期便發表作品。如果要深究原因,大概是因為我是個很容易被感動的人,童年時代種種閱讀經驗讓我印象十分深刻。阿根廷作家曼古埃爾在《閱讀地圖》一書中提到,小時候的閱讀是進入書中,長大後的閱讀卻是在書外觀望,因此童年時的大量閱讀成為我寫作中極其強烈的意象,極為豐富的資源。
我雖然容易感動,但不容易衝動,找不到一個對象依靠一生一世,只好到處亂躲,內心無比焦灼。然而除了文學,我也接觸藝術、電影,甚至科學,千折百迴,終於在寫作中找到一個安身立命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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