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在教育孩子的時候,總是希望身邊有些可用的故事,可說的人物,這樣教起來會親切一些,體會可以深刻一些。但自己的人生有限,朋友總是那些文人圈子的,說話文謅謅,很難讓他們看見另一種人生。可現在,我確實覺得很慶幸,難得我們活在當下,那些典型人物都出現了。

像那個說「施明德最好二十五年前就被槍斃」的傢伙。去年連戰赴大陸時,他開記者會鼓動群眾去包圍,沿高速公路飛車,衝入機場鬧事。後來這些人被起訴,也要起訴這個煽動的民代,他居然說:「他們是自己去的,跟我無關。」這孬種,只有莎士比亞的鬧劇才寫得出來的小丑,居然敢出來指著施明德說:「他最好早就死去。」

想想施明德,當初美麗島事件的時候,還是最後一個被抓。當那些沒經驗的受難者害怕驚嚇的時候,他用不在乎的微笑,用視死如歸的昂首,面對著槍斃的威脅,讓大家安下心,讓美麗島還維持最後的尊嚴,讓鎮壓者因為他的自尊,而感到理虧虛心,讓未來的孩子知道不必畏懼權勢,我們有良知、骨氣為伴。

施明德和那個不配在我文章中出現的名字,一個是不要命的,一個是不要臉的。能夠強烈對比到這個地步,真是非常好的典型人物,再好的文學家,都不好意思寫到這麼低級啊!我真的感謝這時代,讓我大開眼界。

施明德的兩個離婚的女人,也是一絕。他們心中一直有恨,因為他們愛上一個不該愛的人。他們的愛情,來自一個革命者,浪漫激情,至死方休。這是最棒的愛情。但婚姻的幸福,卻絕對不可能來自革命者。革命者充滿自由浪漫情懷,寧願選擇在世界流浪,他們對死無所畏懼,但比死更可怕的是:生活於平庸無聊之中,過一種機械式的生活。但偏偏,女人愛到極致而想擁有的婚姻,正是如此。而一旦革命者回歸平庸生活,與常人無異,也就沒什麼可愛的了。這時不是男人離開,就是女人不愛。

這種婚姻註定悲劇。不是因為施明德可惡,而是革命者只能是最好的情人,最爛的丈夫。不覺悟這一點而早早想開,只悲劇般的自怨自嘆,這是人生的悲哀,何必自苦、苦人呢?分離反而是一種解脫。

另一個大開眼界的,是「今上」之無恥,確實古今中外歷史上少有。以前我們讀「禮義廉恥」一點感覺都沒有,還覺得特別封建,特別無聊,而且考試還要背,那是「意識形態奴化」的工具。

現在才知道,人啊,要無恥起來,可以到達什麼程度。人性的惡,人性的善,是如何在一念之間,演變出天地的差別。而它只是一開始存念不同而已。一如施明德與陳水扁,義利之辨,最後竟有如此大的差異。

有一天,朋友忽然背出了以前公民課本裡有關禮義廉恥的定義。我聽了,若有所悟,寫出來大家分享一下:「禮,是規規矩矩的態度;義,是正正當當的行為;廉,是清清白白的辨別;恥,是切切實實的覺悟。」現在,我彷彿有一點了解了。

>>>>2006/8/25 中國時報 獨立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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