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日期文章:200505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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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可以借用德國哲學家尼采的自傳標題來形容:「瞧!這個人」。

 

 

這個人,一個不稱職的受審者。在被公審了兩個星期之後,被逼到身心崩潰的牆角之後,居然還不知道認錯,居然還敢辯白,居然還不懂得表現出一個被告,尤其是一個「第三者」,所應該表現出來的卑微與歉意,居然還敢奢望保留一絲身為「人」的最起碼尊嚴。更致命的錯誤是,她居然以為,只要忍住悲傷,當一個像樣的「女巫」,台灣這個偽善的社會就會放過她。

 

 

一個上海姑娘,意外演出了台灣有史以來最大一場獵殺女巫的媒體公審中的女主角。在那場所謂「大和解說明會」之前,她儼然已成台灣「演藝圈」的公敵,封殺之說四起。甚至,她也成為一個虛擬的、文化人類學化的「台灣女人」的公敵。這一陣子,這個社會忽然冒出了很多關於「台灣女性」的專家--對比於嗓門特大、行為特蠻橫、眼神特犀利、特不懂得公開示弱的大陸女人,「台灣女人」成為溫柔、婉約、識大體與堅強的代名詞。

 

 

看到一個一個義憤填膺到流眼淚的台灣女藝人,有一位說夏不但沒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反而拿起更多把屠刀」,另一位則為她冠上「史上態度最囂張的第三者」的頭銜。突然間,我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資格身為所謂的「台灣女人」。

 

 

她從一開始就已經被定罪了,毫無疑問。她錯了,錯在她以為這可以是一場公平的審判,錯在她以為被告應該擁有辯白的機會,錯在她以為自己有權利擁有「憤怒」這項情緒。她不知道,根據這個社會對「女性受審人」的不成文要求,她唯一的生路就是認罪,就算不認罪也要示弱,就算不示弱也要流淚,而且最好是把你的心都哭到吐出來,最好是哭到跪倒在地,最好哭到整個人昏過去。她演錯了戲碼。於是,有人憤怒,有人惋惜,有人說她,有人說她笨。她成為所謂「情緒管理」的最佳反面教材。

 

 

在最後這一天的「大和解」說明會中,只見夏坐在影藝圈大哥和大嫂的中間,唸著事先寫好的聲明稿,道歉,道歉,再道歉。當她泣不成聲的時候,大嫂拍拍她的肩膀要她堅強,要她好好完就沒事了,說到道歉處,大嫂不忘提醒她站起來一鞠躬。我們的女巫,處於一種近乎夢遊的悲情中,乖乖站起身來,乖乖地一鞠躬。會後,前兩天原本氣到流淚義正辭嚴說要徹底調查小倪的死因,並宣告「第三者」就應該道歉的大嫂,忽然變得非常地優雅大度,說男女之間的私情原本就沒有對錯,自古皆然。她散發著一種神聖的慈母光輝,像極了一位剛剛度化了一個亂世妖女的觀音菩薩。

 

 

大和解?應該改名為「道歉會」。「瞧!這個人終於道歉了」,「瞧!這個人最後的尊嚴終於被我們燒死了。」

 

 

第一項道歉,對那些從不認為她或任何人有權利拒絕接受採訪的台灣媒體記者。

 

 

第二項道歉,對她死去的男人的母親,為了她沒有接電話的那兩個小時,為了她長久的努力沒有堅持到最後。至於那些付出的努力更少,或根本沒有付出的「好朋友」呢?算他們好運,因為他們並不是倪敏然最後的感情依靠。

 

 

第三項道歉,對這個凌遲她的社會。

 

 

不知道大家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女巫,如果真的有法力,為什麼會讓自己活活被燒死?很簡單,她害怕。就像擅長描繪巫術的英國小說家,同時也是電影「霍爾的城堡」原作者瓊斯所說的,巫術無法在恐懼中施展。在人類真實的歷史上,沒有「佛地魔」,只有歐洲中世紀成千上萬被燒死的女巫。

 

 

演藝圈眾哥姐關鍵句:「你只要態度軟一點就沒事了嘛!」媒體主播關鍵句:「我們為您列出了幾大疑點,希望清公眾最關心的真相」。第一句的潛台詞是,女人,你要懂得當弱者的藝術。第二句的潛台詞,各位觀眾請放心,我們不會輕易放過這個人。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女巫,但這戲卻也看得我膽戰心驚。因為,我看到了台灣社會的偽善,這麼明明白白,這麼確確實實,在所有的新聞台上演。因為,我看到了一個女人,在失去了一個在情緒上病態地依靠她的男人之後,如何一點一點被剝削、被追殺、被逼迫,一直到她的精神完全破產,至死方休。我們的社會,成功地把一個「女人」妖魔化,把她塑造出一個「女巫」,然後,更精采的是,還能成功地把她重新化成一個「女人」。這個女巫,她的名字叫夏,她,已經死過一次。我會記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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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當的人各個笑逐顏開,因為在大家眼,正常決鬥過程就是兩人站半天沒動靜,少林那邊第一個動作就是一腳踩空栽下去了。劉雲在屋頂上高舉雙手。武林新的盟主就這樣誕生。

 

 

    我出生未知,父母不詳,卻不知為何有一個師父。我從小受困,四面高牆,一樣不知為何。

 

 

我懂事的時候命運安排我目睹武林中最浩大的一場比武。

 

 

    當時江湖中有兩個派系,便是少林和武當,少林的勢力比武當強大一點,因為大家都覺得長頭髮很難打理。少林信仰佛教,拋去一切的表面或者深刻,年幼的我覺得它講究的是「忍」字,派中高手和普通人的區別就是「忍」的度,高手的出手總是那麼時機恰當,有的時候一樣的事情在不同的時間做會有不同的效果。

 

    

 

師父寫下:時,空,皆無法改變,而時空卻可以改變。這很難理解。我的早期理解是一個逗號可以改變一切,師父說:不,你仔細看。

 

    

 

我說,上句和下句就有一個逗號之差別。

 

    

 

師父說,你只看到表面,你仔細看,差別不只一個逗號。

 

    

 

從日落到日出,我將手上捧的兩字看到快不認識了,師父將我叫入房中說:你看出差別了嗎?

 

    

 

我說,我只看出一個逗號的差別。師父說,你已離答案很近,但是離答案越近,便越容易找不到答案。

 

    

 

我跪在地上請求師父參破

 

    

 

師父說,看,其實是兩個逗號。

 

 

    少林武當恩怨已久,分歧明顯後,少林內部便更加嚴格。秋天時候,師父下令統一江湖中所有少林子弟的服飾,但是麻煩隨即而來,服飾統一後,坊間便有偽造,一些人購得少林服飾後,打劫拐騙,嚴重蠱惑民心。師父十分疑惑,為何沒有人冒充武當?我說,武當上下皆是便衣,不過師父寬心,武當作惡多端,已經不需要冒充,而少林形象一向很高,所以才會有人受騙。

 

    

 

師父聽了沒表情,覺得外表只是次要,而外界紛擾,清者自清,主要在修行上和武當有區別。「忍」字是種技巧,懸於心,退一寸則不成忍,進一寸不成仁。我們靜靜思索忍的度。其實忍字不難,不就是憋著嗎,關鍵是「度」難以掌握,倘若出手太早,我等便和武當沒有區別,這是少林的大忌;倘若出手太晚,我等已然被打死,自然很愚蠢。

 

    

 

我的師兄叫釋空,師父應該很不喜歡他,他的身世很特別。我們一起出去,最先動手的永遠是他,關鍵是他並不具備我佛精神,不光在我們中間他最先動手,甚至在敵我之間他都是第一個。我想,他是只記住了師父一萬多句話中的一句,忍無可忍,無須再忍。並且是後半句

 

    

 

江湖中群龍無首的時候看似很亂,但是群龍有首的時候其實更亂。我記憶中的那場比武很亂,大家靠人口傳播,此事已經成為全國轟動的事件,圈內圈外更覺得這是今年惟一具有觀賞性的賽事,只是人多口雜,在傳播過程中出現了很多不可避免的誤差,好不容易統一了時間以後,地點上出現了很多的傳說,有說在府前廣場的,有說在城外竹林的,有說在望江樓外的。而當時皇帝對張貼布告管理很嚴,所以傳說只能如此繼續。

 

    

 

那天,長安城大亂,城中各大廣場竹林妓院客棧飯莊前都出現了千人以上圍觀人群,自發組成很多堆,各自堅信將目睹世代的交替。

 

    

 

武林中的想法是,比武在城中最高的地點上舉行,這樣方便大家的見證。長安最高的點莫過於朝中宰相開的怡春閣。可是當時樓下居然只有一些圈內的人士,為了權威和公正,大家決定將決鬥推遲兩個時辰。我記得很多少林的人都在城中宣傳,決鬥真正的地點是長安城最高的地方。江湖雖然是少數人的,但是江湖要多數人都看見。

 

    

 

兩個時辰以後,負責傳話的釋空告訴我師父,春閣下依然人群稀少。

 

    

 

師父對我說:你看,任何事情都要當機立斷,不能一再拖延,和很多人有關聯的,更加不能一變再變,這樣,誰都對你失去信心。今日的決鬥本是天下大事,可是民心已失,那結局無論怎樣,都在歷史上有所遺憾。

 

    

 

說完,又有消息傳來,城西一棵千年古樹下圍了上萬人。師父當時很詫異,有人向他提議,那場比武可以移到那舉行,畢竟人少好遷移。師父說,不能在樹上打,萬一掉下來,那怎麼辦。長安再好也好不過這屋頂,告訴他們,在怡春院屋頂上,朝廷就不管了,人那麼多,朝廷也不好管。

 

    

 

口信發出去,民眾又紛紛向怡春閣湧來

 

    

 

那時我覺得,其實人民是愚蠢的。

 

 

    少林的當家人慧竟和武當的當家人劉雲此時已經從梯子上走上屋頂,兩人對視站著,手背在身後,很威風。時辰到後,兩人的衣服都被風掀動了一下。我看見劉雲掀起手掌發了暗器,慧竟微微閃了一下,那針刺入屋頂雕龍中,從龍額頭刺入,卻從龍鬚中探出針頭,可是終究無力為續,卡在龍雕中。我看見慧竟用手指抽出,應該完全沒有想到那針很陰險,沒那龍頭擋著還能回來。

 

    

 

那一極為隱蔽,我只能從他的袖口揚了一下判斷已出手,而且速度應該很快,只是有點歪,擦破了劉雲的耳朵。速度度和隱蔽程度一直很難三全。這樣已經很不錯了。

 

    

 

下面圍觀的人大喊:快動手啊。

 

    

 

師父問我,幾招了?

 

    

 

我說:兩招,如果我們的沒有毒,那應該沒有勝負。

 

    

 

師父說:我們的沒有毒。

 

    

 

我問:為什麼我們的沒有毒,寺有很多天下奇毒的方子,用了我們今天就贏了。

 

    

 

師父說:毒別人的,終將毒到自己。而且沒出手前,自己離危險是最近的。

 

    

 

劉雲伸出手掌,往前走了一步。突然猛向慧竟衝過去。慧竟往後退了一步,但是我看見他腳尖觸到瓦塊的一剎那,那片瓦塊移位比正常要大,而慧竟那步應該很用力,因為要支撐住身體,接劉雲那一招。我感覺那片瓦會塌。

 

    

 

那一步後,整片瓦都陷了,慧竟沒站穩,從屋頂上往下滾,過程中,我看見他一直伸手要扒住瓦片,可是瓦片的方向和結構注定只能被掀掉。

 

    

 

一聲巨響後,慧竟從屋頂上摔下來,腰撞到圍牆,重重跌在地上,昏迷不醒。

 

    

 

下面馬上騷動了。少林的人立刻圍上去,而民眾還呆在原地沒有反應。武當的人各個笑逐顏開,因為在大家眼,正常決鬥過程就是兩人站半天沒動靜,少林那邊第一個動作就是一腳踩空栽下去了。劉雲在屋頂上高舉雙手。武林新的盟主就這樣誕生。

 

    

 

雖然過程比較簡單,但是觀看的人群還是普遍覺得滿意,首先,高手過招自然是幾招的事情,況且一個人一生中能親眼看見幾回人從屋頂上栽下來。人群中大部分暫時還沒弄明白是誰掉下來了,但是大家都覺得,另外一方發了什麼不知名神功,因為大家普遍覺得大地震了一下。

 

    

 

幾天以後,傳言將更加玄乎

 

    

 

武當的人正要去接劉雲,突然我師父說,少林弟子,把他們壓下去,把梯子砸了。那年,少林就在長安附近,而武當遠在千里外,所以少林來了數千人,武當只派了代表幾百人。我們很快把他們圍住。誰也沒有出手。

 

    

 

劉雲在屋頂上喊,給我衝進來,弄我下來。百姓們,我是盟主了,快拿來梯子。

 

    

 

而此時,怡春院外已經沒有看熱鬧的了。危難時刻,百姓的撤退總是那麼神速。人已經一個沒有,地上只有一顆大白菜還在打轉。

 

    

 

朝廷的意思是,那是江湖上的事情,陸地是大,江湖是小,江湖的事情,我們管不過來,誰挑起的,還要誰解決。

 

    

 

高官們其實很關心這件事情,每天都有偷偷探聽消息的,首先,雖然皇帝淡化處理,但是誰都知道,這是國家的大事情。皇帝的風格是,越是大的事情,越要沒有動靜。朝廷的穩定和天下的安定很可能與這件事情有關聯。其次,也是關鍵的,只要劉雲一天在屋頂上,怡春院就一天不能開放。

 

    

 

僵持了十四天,劉雲終於餓死了。

 

    

 

從此就開始了亂世。

 

 

隨著我漸漸地長大,我越來越發現我有別人沒有的功能。江湖武術,無非是這樣,武林高手一人能抵十人,暗器奇,眼力甚好,雖然跑得快,跳得高,但快快不過馬,高高不過牆,只是比普通人跑得快那麼一點點,跳得高那麼一點而已,而武林的發展最終將集於暗器,只是這樣。

 

    

 

我很奇怪,我自己有記憶的時候是五歲的時候。五歲我就在少林寺。我的師父在這應該很大,以為他只有兩個徒弟。一個叫釋空,是我師哥,我叫釋然。

 

 

那些年,少林旺盛,旺盛到釋字已經無法再取法號,師父自己偷偷留了幾個好聽或者有意義的字,留給有關係的人,這些人一般給人看自己法號的牌子別人就知道肯定後台很硬,不是總寺管事務的,就是與外面大官有關係的,所以一亮法號牌一般去哪都沒人截,在路上騎馬也是怎麼騎都可以,強行超馬,內道超驢,逆行,超速,違章拴馬輕微追尾,衙門都不會管。有些家境不好要出家的,都因為自己的法號實在太難聽而放棄了來少林的念頭,轉而行乞。

 

    

 

六歲時候,我聽師父對一個在寺前跪了七天的人說,你只能叫釋放了。我看就這個好聽一點。

 

    

 

七歲的時候,我聽師父對一個在寺前跪了十天的人說,我很感動,但是法號不多了,我看剩下的最好聽的也就是釋奶了

 

    

 

那人說:謝師父,但是我堂堂一個男子漢,只要不叫這個法號,叫什麼都可以。

 

    

 

師父說:那就只有釋屎了

 

    

 

那人可能跪暈了,居然公開表達了大逆不道的想法:師父,法號為何只能是兩個字,三個字也可以啊。

 

    

 

師父說:我師父傳下的就是如此,並且規定不能取三個字。

 

    

 

那人說:三個字不行,可以四個字啊

 

    

 

師父說:你太多嘴了,難道你想叫釋迦牟尼嗎?

 

    

 

暗器奇,眼力甚好

 

    

 

此人最終掃了一個春天寺廟以後留在少林,法號釋奶

 

    

 

師父說,他最喜歡「然」字,「然」字包含的東西最難以說清。他將然字給了我。我當時不知道一個如此好的法號包涵的意義,其實我更喜歡「釋空」,師兄也同意大家換一個法號,但是我們表達了這個想法以後,被雙雙罰跪了一個晝夜,師父說,這些,不是想換就換的。這些,是命帶來的,你不能與命換,除非你拿命換。

 

    

 

隨著我漸漸地長大,我越來越發現我有別人沒有的功能。江湖武術,無非是這樣,武林高手一人能抵十人,暗器奇,眼力甚好,雖然跑得快,跳得高,但快快不過馬,高高不過牆,只是比普通人跑得快那麼一點點,跳得高那麼一點而已,而武林的發展最終將集於暗器,只是這樣。但是我只要願意,就算你一個動作再快,我卻可以清楚地看到,而且猶如慢放,暗器再快,十丈開外到我面前我感覺也要一個哈欠的工夫,我可以早早去接。但是我接或躲的動作在我看來也很慢,而師父訓練的,也只是讓我的動作越來越快而已。

 

    

 

師父說,你瞎了三輩子,所以這輩子還的。

 

    

 

我說,那多好,這輩子多開心。

 

    

 

師父說:你不知道你上輩子的苦。

 

    

 

我說,那我下輩子呢。

 

    

 

師父說:還是個瞎子。你這樣的能力,三生一個輪迴。

 

    

 

我說,那三百年才能再出一個我了。

 

    

 

師父說:不是三百年,是一百年,你的三總共一百年。

 

    

 

當時,師父還沒有教我除法。

 

    

 

我七歲的時候,天亮就起床,然後站在院子中央,不知道什麼時候誰從哪兒拋出一把掃帚,我必須不讓它落地,否則我要倒立一個時辰。我最怕倒立。掃院子的時候,我每一掃帚都不能讓灰塵揚起,所以掃帚下去馬上要反過來壓住,如此往復,很是辛苦,師父這樣做一定是為了讓我動作更快。我大部分時候覺得我很聰明,但是十年後師父一句話使我驚醒。師父說,你不用那麼累,如果每一把掃得很慢,灰塵就揚起來了。

 

    

 

日復一日都是這樣,可是我卻想過院外的日子。少林對我的看管很嚴,我去什麼地方都有人跟隨,而且都是很多人。其實他們做的任何事情出的任何招式我都看得一清二楚,我只是要出去自己玩一會兒罷了,自然會回來。

 

    

 

可是我五歲前都做了什麼?我問師父,師父說我五歲前玩夠了,到了學東西的時候了,奇怪的是,為什麼我的記憶空白了五年。

 

    

 

七歲夏天,我和釋空終於被批准去院子外面洗澡,寺廟在山上,不遠處就橫著一條小河,邊上還有很多棗樹。那次洗澡樹上一共掉下三十一個棗子。

 

    

 

釋空說,你知道我是誰嗎

 

    

 

我說,我還不知道我是誰呢。

 

    

 

釋空大我三歲,他說,我們都已經有高強武藝,偷偷下山先弄明白我們是誰,再玩點好玩的吧。

 

    

 

神秘山洞

 

    

 

我知道,幾天裡弄明白身世是不大可能的,去玩倒是真的。

 

    

 

我馬上表示贊同。

 

    

 

釋空說,我們不能走山路下去,我們沿著小河往下

 

    

 

大家還沒有表態,都已經情不自禁往下了,走著走著,突然發現沿河有一個山洞。

 

    

 

在寺我們聽過很多故事,並發現舉凡傳說中的人物,肯定只在洞得到了改變命運的神秘力量,我曾經感,在寺待十年還不如洞搞一搞,師父說,那是定數,以前的只是為定數發生前的準備,是引導你生命走向定數的必要,因為定數不是你生命的定數,而是一個時代的定數,恰巧需要發生在一個生命。我表示無法理解。師父說,就是說,你現在不好好在少林寺練習武功,面前有一萬洞也沒用。

 

    

 

而那天,終於讓我見到山洞。釋空非常興奮,撲向洞口。兩人當中已經有一個很興奮,所以我必須顯得很冷靜,因為在傳說,是人物很少激動,但是我終於忍不住,因為那個洞的位置大小和開口的形狀都太正點了,太傳說了。我面容嚴峻跑得比師兄還快。

 

    

 

就像傳說的一樣,還沒到洞口,我倆已經不省人事。

 

    

 

醒來的時候已經在寺廟,師父的聲音飄來:你終於醒了。

 

    

 

我張開眼睛第一句話就問那洞如何了。

 

    

 

師父搖搖頭。

 

    

 

我又問:師兄如何了?

 

    

 

師父說:比你醒得早在罰馬步,已經站了一天了。

 

    

 

我當時第一反應就是還得昏迷。

 

    

 

師父說:你不用罰。

 

    

 

我說:為什麼?

 

    

 

師父說:此番你們進洞,肯定是你的主意。但是你師兄醒得比你早,所以把罪全扛了,說是強拖你進去。既然這樣,我就不罰你了。

 

    

 

我說:究竟怎麼了?

 

    

 

師父說:你先聽我說,你記住你肯定不是一般的人,以後做事情一定要記住,你越是覺得非做不可非去不可的事情,就一定要慎重。你還小,不一定明白。但是你一定都會記住,一般人醒,第一句話都是「這是哪兒?」你先問洞再問師兄,說明你很明白你要明白的東西。而且在你心的次序也很清楚。記住什麼事情都要遵循心的次序。

 

    

 

我說:那師兄醒後第一句話是什麼?

 

    

 

師父說:我不告訴你。不過,你將來會知道,你們兩人,終究不能共存。

 

    

 

不統一是外亂,統一是內亂

 

    

 

第二天,我遇到釋空,我始終不明白他醒來第一句話是什麼,他說,站太久,忘了。

 

    

 

我說:怎麼著好好地就迷過去了呢?

 

    

 

師兄說:我要知道怎麼迷過去的那還能迷過去嗎。

 

    

 

我說:我要再去那洞

 

    

 

師兄說:怎麼去,這是九山十寺最嚴密的寺,根本不可能出去。

 

    

 

我說:那洞多可惜啊。

 

    

 

後來,我決定去找師父解決問題。

 

    

 

師父說:那個洞我也知道,我其實很想告訴你們,可是現在不是時候,你們覺得在寺很無聊,就給你們留一個秘密,等到來年此時,我自會告訴你們。

 

    

 

方丈在一邊笑。我們走後,方丈說:這兩小孩,一個洞就能說一年啊,真是一世界啊。不過這麼小就在寺,多少是無聊啊。

 

    

 

師父說:只有蒼白的童年,才能有無情的壯年。江湖上一定越來越血腥,他們都將是高手中的高手,和他們為敵的也都是高手,高手間的過招,就看誰心沒有多餘的事情了。一招一命半招心,心有太多事情,怎麼能沒有雜念。

 

    

 

方丈說:我不管這事情。

 

    

 

師父說:江湖何時可以統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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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是詩?
日本文豪芥川龍之介說:「人生比不上一行的波特萊爾。」詩,究竟是什麼?

兩位詩人──蕭蕭與路寒袖,為了詩,應邀在台中一中為青年學子種詩、煮詩、與賣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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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坐在床上,哥哥和我並肩靠著枕頭,被子蓋在膝上。媽媽坐在床沿,手上一本敞開的《西遊記》。她並不照著書本,而是用講的。我們也不斷地七嘴八舌打斷她:「那孫悟空身上總共有幾根毛呢?」「豬八戒用鼻子還是用嘴巴呼吸?」她永遠有辦法回答我們的問題,而且回答永遠那麼生動那麼新鮮有趣…

 

 

 

 

十二點四十五分,終於到家。

 

 

 

 

村子裡的維多利亞小學離我們家大概只要走十分鐘,但我通常需要兩倍的時間。十二點一放學,幾個死黨就會討論:今天走哪條路?每天試不同的路線。我們走得很慢很慢,邊走邊玩。最「秘密」的一條路,是繞到學校後面,穿過一個墳場,半片無人的森林。

 

 

 

 

當然,在小店「寫寫」逗留一番是絕對必要的。「寫寫」是學校附近唯一的小店,賣文具紙張還有玩具。我們每天去看有沒有新的「樂高」,然後算算還要存多久的零用錢,才買得起。所有維多利亞小學生都熟悉的那個女老闆,總是用一種很不高興的眼光往下面盯著我們看,一副恨不得把我們都抓起來丟出去的表情。最奇怪的是,她的德文姓是「熱情」,我們禮貌地叫她「熱情太太」。

 

 

 

 

媽媽有花粉熱,她一直打噴嚏

 

 

一進門我就習慣地大喊,「媽,我回來了!」

 

 

 

 

樓上書房就傳來一聲「好」的回答,然後一定是打噴嚏。媽媽有花粉熱。

 

 

 

 

不情願,但是沒辦法,回家第一件事一定是寫作業。一邊寫作業,一邊聞到廚房裡傳來的香味:好像是洋蔥炒豬肝,還有香噴噴的泰國香米飯。功課只有一點點,做得差不多的時候,飯菜大概已經擺上了桌,這時哥哥華安也到了家,大概一點半,也就是一起吃飯的時候了。

 

 

 

 

飯桌上的談話,總是繞著學校吧。我很熱切地要報告今天老師教的我們的「村史」──村子裡有條小溪,我們常到那條小溪裡用手抓鱒魚。「村史」地圖把那條小溪畫了出來。

 

 

 

 

吃過飯之後,就真的沒事幹了。我就跟著媽媽走進她的書房。我趴在她腳邊的地毯上畫漫畫,她在書桌上寫字(要到好多年之後才知道她是在寫「文章」)。

 

 

 

 

她一直打噴嚏。我動不動就去糾纏她,坐在她腿上,跟她說東說西,一看她又低頭寫字了,我就又要她下來,跟我一起趴著,看我畫的東西。

 

 

 

 

現在回想,真不知她那時怎麼寫作的。

 

 

 

 

她說,德國教育有毛病!

 

 

 

 

時間慢慢走,總在這時候華安從他的房間大喊,「媽媽,作業做完了,我可不可以去踢球?」媽媽的反應永遠是大驚小怪:「怎麼可能?你每天的作業只做十五分鐘都不到啊?人家台灣的小朋友要寫三個小時呢,德國教育有毛病!」她就離開書桌,拿起華安的本子翻一翻,華安咕嚕咕嚕胡亂解釋一通,媽媽就准了

 

 

 

 

但是慢點,有條件:「你讓弟弟跟你一起去好嗎?」

 

 

 

 

華安太不情願了,因為他覺得小他四歲的小鬼很煩人,很,很討厭。他跟媽媽磨來磨去,就是不肯讓弟弟跟著他。我呢,站在一旁,假裝出無所謂的樣子,甚至於酷地說,「我根本不想去。」但是,唉,心裡想死了:拜託,讓我去吧。

 

 

 

 

結果多半是哥哥讓步了,我們一高一矮就抱著球,出了門。

 

 

 

 

球場非常簡單,其實只是一塊空地,加一個老舊的門。一下雨就滿地黃泥。華安的伙伴們已經在等他。我們開始死命地踢球,兩個小時下來,頭髮因為泥巴和汗水而結成塊,鞋子裡滿滿是沙,臉上、手上、腿上,一層泥。可以回家了。

 

 

 

 

在草原上放風箏、飼養蚱蜢

 

 

有時候,哥哥鐵了心,就是不肯讓我跟,媽媽也理解他,不願勉強。她就會帶著我,可能還有「小白菜」──我的小小金髮女友,走到家對面那個大草原去花。都是野花,了的花,放在媽媽帶來的竹藍裡,帶回家做植物標本。媽媽還給我準備了一個本來裝蜂蜜的玻璃瓶,她用剪刀在金屬瓶蓋上啄出幾個洞。草原上的草長得很高,蚱蜢特別多,蹦來蹦去。我就一隻一隻抓,抓到的放進玻璃瓶裡。原來那些洞,是讓蚱蜢呼吸的。

 

 

 

 

玻璃瓶裡裝了幾十隻蚱蜢之後,我們就回家。我把蚱蜢再一隻一隻從瓶子裡倒出來,倒到我們的花園草地上。也就是說,我開始飼養蚱蜢。

 

 

 

 

可是好景不長,很快我就發現,蚱蜢把我在花園裡很辛苦種下的番茄都給吃掉了。

 

 

 

 

有時候,媽媽帶我們在草原上放風箏。草原那麼大,草綠得出水,我們躺下來,看風箏在天空裡飛。我覺得我可以一輩子躺在那裡。

 

 

 

 

然後就是晚餐時間了。晚餐,通常是由我們的匈牙利管家煮的。她常做匈牙利燉牛肉給我們吃。

 

 

 

 

媽媽坐在床沿,手上一本敞開的《西遊記》

 

 

吃過晚餐以後,媽媽准許我和哥哥看一點點電視,大概半個小時到一小時,絕不超過。對這個她特別嚴格,一點不心軟。時間一到,媽媽就出現了。像個母雞一樣,把我們半推半牽帶到浴室。「刷牙」的儀式是這樣的:浴室有兩個洗手台,她放一只矮腳凳在一個洗手台前,那就是讓我踩上去的地方;我太矮,上了矮腳凳才看得見鏡子。她就靠在浴缸邊緣,看我們刷牙,洗臉,換上睡衣。哥哥轉身要走,她就大叫:「牙套──」哥哥矯正牙齒三年,我聽媽媽叫「牙套──」也聽了三年。她總是用德語說「牙套」這個字。

 

 

 

 

洗刷乾淨了,接著就是「孫悟空時段」。我們坐在床上,哥哥和我並肩靠著枕頭,被子蓋在膝上。媽媽坐在床沿,手上一本敞開的《西遊記》。她並不照著書本,而是用講的。我們也不斷地七嘴八舌打斷她:「那孫悟空身上總共有幾根毛呢?」「豬八戒用鼻子還是用嘴巴呼吸?」她永遠有辦法回答我們的問題,而且回答永遠那麼生動那麼新鮮有趣。同時跟我們看圖,讓我們認識故事裡每一個人物的個性和造型。

 

 

 

 

聽到豬八戒「懷孕」的那一段,我和哥哥笑得在床上打滾。然後哀求媽媽:「再講一次,晚一點睡覺,再講一次…

 

 

 

 

再怎麼耍賴,睡覺的時刻還是逃不掉。講了二、三十分鐘故事之後,她就把書起來,一個人親一下,然後就關了燈,輕手輕腳帶上門。

 

 

 

 

搞得媽媽無法工作,給我們莫大的成就感

 

 

我們在黑暗中,聽她輕輕的腳步聲,走向她的書房也要好幾年之後,我夠大了,才知道,每天晚上,這個時候她才能開始寫作。)。

 

 

 

 

她一走,我們就從被子裡出來,開始搗亂,「躲貓」的遊戲正式開動。我們悄悄開燈,玩「樂高」積木,或者大聲講話,或者躲到衣廚裡去,就是想等她發現,等她來。沒幾分鐘,她不放心,果真來了。假裝生氣地罵人,把我們趕上床,關燈,關門,又回到她的文章。她一走,我們又像老鼠出洞,開燈,鑽到床底下,唱歌、說笑…等她來。

 

 

 

 

她又來,這回有點氣急敗壞了,把我們從床底下揪出來。

 

 

 

 

她不太知道的是,她愈是氣急敗壞,我們愈興奮。搞得媽媽無法工作,給我們莫大的成就感。

 

 

 

 

這樣來來回回好幾回合之後,都過十點了,媽媽會氣得拿出一支打毯子的雞毛撢子,做出很「狠」的樣子,「手伸出來!」我們就開始繞著房間逃。她怎麼也打不到。見她老打不到,心裡的得意到今天還記得。當然,也要等到長大之後,才發現,唉呀,她不是真的打不到啊。

 

 

 

 

最後,我們自己把自己給累倒了。倒在床上,精疲力盡。

 

 

 

 

模模糊糊中,感覺有人進來,那是工作了一整天的爸爸回來了。他輕輕地推門進來,走到我床邊,摸摸我的頭,彎下身來在我耳邊很輕很輕地說:「晚安,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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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抽象思維和大視野、大問題上,她好像懂得很多,但是德國生活裡的瑣瑣碎碎、點點滴滴,華安懂得多。因為這種「分裂」,我就常常和她有不同意見,最嚴重的時候,甚至還因為有這樣不進入「狀況」的母親而覺得羞愧…

 

 

 

 

童年彷彿很近,然而幼稚的記憶是模糊的,片段的印象也沒有時間的順序,我很難找出一條邏輯清晰的線來敘述。兒時跟父親相處的時間少,但個別的場景分明,大部分的時間都環繞著母親,但是因為太多,印象就朦朧成一團。

 

 

 

 

我們之間 一直有成長的「拔河」

 

 

我的父母親太不一樣了:父親扮演了一個放任自由的角色,但是對我的成長細節沒什麼理解,相對之下,母親就變成集責任於一身的嚴格的教育者,但是又充滿溫暖。母親和我最大的歧異在於,我只在乎好玩,她卻很在意什麼是我將來需要的才能或者品格。譬如彈鋼琴,在母親面前假裝練琴練了八年,其實根本沒練,今天也全忘光了;這場拔河,我是贏了。譬如游泳,母親說游泳重要,所以我就努力杯葛,總是用最慢的速度走向體育館,好幾次,我走到的時候,游泳課已經下課了。被母親逮著時,她會連拉帶扯地把我塞進汽車裡,一路「押」到游泳池,但是這種貓抓老鼠的遊戲,總是老鼠贏的機率高。

 

 

 

 

我承認自己是個頑皮的孩子。琴彈得不好,泳得不精,我也沒法倒過來「指控」她說,「當年我小,你應該強迫我啊」,因為我記得那麼清楚,當年她就說,「好,現在我不強迫你了,但是你長大以後不要倒過來埋怨我沒強迫你喔。」

 

 

 

 

儘管我們之間一直有這種成長的「拔河」,母親卻仍然以一種安靜的、潛移默化的方式,把我教育成了一個,用她的語言來說,「像一株小樹一樣正直」的人。跟我接觸的德國人總是說,「安德烈的思想和舉止特別成熟」,我大概不得不感謝我的母親。是她教了我如何作深刻的批判、理性的思考,尤其是對於現象如何敏銳靜觀。當然,並非事事美好。我超強的「敏銳靜觀」能力,往往不是用在該用的地方,譬如課堂裡枯燥無味的講課,而是在不該用的地方,譬如課堂外頭唱歌的小鳥。接連四年的成績單上,不同的導師卻都寫相同的評語:安德烈不夠專心。

 

 

 

 

母親,曾是我的宇宙核心

 

 

跟什麼都「放手」的父親比起來,母親簡直就是我和弟弟的「家庭獨裁」。今天我能夠理解了:她對我一方面極其嚴格,督促我努力學習、認真做事,一方面卻又極其講究自由尊重和理性思考。這兩種有點矛盾的態度來自她自己身上兩個成長印記:一個是她本身在台灣所受的教養酖酖保守的、傳統的,另一個卻是,她是一個成長在一九六年代末、七年代初的知識分子──崇尚自由和理性。

 

 

 

 

華飛所記憶的童年和我作為「老大」的是有差異的。他記憶中,媽媽有很多的口頭威脅卻從來不曾真正對我們「動武」──那是他的部分,我可記得她的梳子,還有那一支細小的雞毛撢子,手心打得可疼,有時候也打屁股,還有,總共有兩次,她甚至打了我的臉。

 

 

 

 

當然最多、最鮮明的記憶,還是那些溫馨甜美的時光。週末,一整晚上我們三人圍在床上一起朗讀、講故事,整個晚上。從《安徒生童話》、希臘神話到傳統的中國民間故事,從花木蘭到《三國演義》,我們的視野地平線簡直是一種無限寬闊的開展。母親和我們這種親密相處方式,說起來就彷彿是現代親子教科書裡會鼓吹的一種知性教育範本,但是對於當時的我們,也不過就是晚上與母親的溫存時刻,而且,為了不睡覺,講故事朗讀的時間,能拖多長就拖多長,愈長愈好。

 

 

 

 

就在我寫的此刻,更多的回憶一點一滴地滲進我的思維。以我和弟弟、和母親的關係來說,我一點兒也不覺得這兩個人是我的「家人」,反而比較覺得他們是我的摯友。對我的朋友們我是不太願意承認的,但實情是,我是在和華飛的日夜廝磨中長大的,而母親,更曾是我的宇宙核心。一個典型的下午,做了功課(或說,我假裝做了功課之後),我們倆一定是在母親的書房裡流連。每當「底笛」和我在書房裡亂搞了什麼異想天開的事,母親就會從書桌上抬起頭來說,「喂,看看書怎麼樣?」

 

 

 

 

德國是一個母親不熟悉的「異國文化」

 

 

她沒變,這個句子到今天她還在說──而我也沒變,仍舊不愛看書。希望我「發揮潛能」的這個想法在母親心中,有時會引發一種極其尷尬的情況。我記得五年級時,母親收到學校一個通知:如果認為孩子有音樂天分,家長可以帶孩子去面試,以便進音樂資優班。母親以為這是所有孩子都得上的課,因此如約帶了我,準時到達了音樂教室門口。坐在鋼琴旁的老師,要我開口唱一首最簡單的德國兒歌,我卻當場嚇呆了,一個字都唱不出來,伊不成音調,手指放上琴鍵,卻一個音也彈不下去。音樂老師顯然不耐煩了,跟母親解釋,這是有特殊「天分」的孩子才需要來,母親卻覺得,她收到的信明明說是每個人都得來的。

 

 

 

 

當然母親理解錯了。

 

 

 

 

那是第一次,我發現,德國是一個母親不熟悉的「異國文化」,在這個「異國文化」──我的「本土文化」裡,我比她還行。十歲,我就發現,在抽象思維和大視野、大問題上,她好像懂得很多,但是德國生活裡的瑣瑣碎碎、點點滴滴,華安懂得多。因為這種「分裂」,我就常常和她有不同意見,最嚴重的時候,甚至還因為有這樣不進入「狀況」的母親而覺得羞愧。

 

 

 

 

今天,我卻以母親的「異國文化」為榮,以這樣的母親為榮。即使我們在過去的歲月裡常常有溝通的困難,我想告訴她:不要忘記這些過去的記憶,因為這些記憶,會跟著我們的人生,一生一世,只不過,它們不再像我們兒時那麼的明顯。你可以說,「孩子你慢慢來」,可是有時候,快快地「放手」或許也是必要的。我知道,這很難,難極了,但是如果你記得我們兒時的甜蜜時光,如果你知道你在我們心中永遠的位置,或許,它就會容易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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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敬的顧校長、尊敬的王前校長,中共中央台辦陳主任,各位老師、各位同學,大家早安、大家好!聽到顧校長剛才的一番讚美之詞,套句北京人所說的話:聽到之後,忒可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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