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日期文章:200409 (9)

瀏覽方式: 標題列表 簡短摘要

台中,我親愛的故鄉,終於有一個古根漢之夢。
那個城市被棄絕很久了,從日據時代中部的農業與交易中心後,台中就是一個台灣地圖上漂泊的城市。

jackyreading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0) 人氣()

台灣媽媽龍應台vs.德國兒子華飛

 

 

作家龍應台應香港大學邀請擔任客座教授,住在面海的宿舍裡,每到日落時分,她喜歡帶著書本坐在陽台,放眼往來頻繁的巨輪和遠處縹緲的大嶼山,享受燦爛霞光的無限華麗。最令她珍惜的,是十五歲的次子華飛從德國飛來,與她共度這兩年時光。

 

 

一九九九年,龍應台告別婚姻,也暫別兩個兒子華安和華飛,隻身到台北主持文化局。媽媽對兒子的思念,沒有一日稍減;但媽媽不在身邊,反而催化了這對兄弟獨立自主的成長速度。再見面時,龍應台為自己和兒子在彼此生命中的缺席而懊惱,但兒子彷彿轉眼間的成熟茁壯,又令她滿懷驕傲。

 

 

從兒子口中,龍應台一再被提醒,母愛的施與受之間,感受是如此差異。凡事呵護孩子的龍應台,只能提醒自己要配合孩子的成長步調放手。聽著華飛自信綜論世事,龍應台又欣慰母子間對許多問題的關切,是如此貼近。

 

 

有位德國人父親的華飛,非常重視隱私,破例和媽媽一起露面。他說,以後要寫一本「你所不知道的龍應台」,保證會暢銷。以下是龍應台和華飛的「相對論」。

 

 

 

 

離婚離德

 

 

飛:不喜歡她回來,愛管我

 

 

龍:我變外來者,不回去了

 

 

 

 

問:妳覺得媽媽在一九九九年離開德國回到台北,是正確的決定嗎?

 

 

龍應台(簡稱「龍」):華飛,記者的這個問題包含兩部分,一是媽媽離開了婚姻,一是媽媽離開你們和德國到台北去。其實是有關係的。

 

 

華飛(簡稱「飛」):(點頭)是正確的。

 

 

問:你可感覺到媽媽因為婚姻的問題,那時候不太快樂?

 

 

飛(點頭):是。

 

 

問:但是華飛並沒有捨不得媽媽離開你們?

 

 

龍:他可能不太記得了,每次我去德國看他之後,再分離的那一或兩周,他的情緒都會很不穩定,變得很像小孩子。(華飛搖頭)嘿,你在搖頭?

 

 

飛:我記得很清楚的,是妳一段時間沒回來,一回來就要管我,把我的生活弄得很亂。我不是不習慣媽媽離開,而是不喜歡她回來。

 

 

龍:我後來也不願意回去,因為他們有自己的生活,媽媽回來了,就得把原本的生活、朋友都放掉,和媽媽在一起。我變成外來的打擾者。所以後來變成他們來台北。每次送他們到機場,我都哭得很難過,但他們都沒有哭過。漸漸他們長大了,覺得這種分離太淒慘,華安去機場前三個小時就一直告訴我:「媽媽,妳等一下不要哭!」

 

 

 

 

電話傳愛

 

 

飛:要踢足球,每天接很煩

 

 

龍:媽媽難免問些無聊問題

 

 

 

 

問:媽媽在台北一千多天,每天打電話給你和哥哥。你們會很期待這每天一通的電話嗎?

 

 

飛:不會,很煩的。其實三天、兩天接一次電話還可以,每天接就太多了,問我吃飽了嗎?學校怎麼樣?都一樣的內容。

 

 

龍:那段時間他們在長大,走向青少年。我到底是媽媽,難免問些無聊問題,像刷牙之類的。有一天,是你還是哥哥發email給我,裡面寫:「媽媽,刷牙了沒?有沒有和別人吵架?」開始我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問些這麼奇怪的問題?後來想通了,那是在諷刺我,真是大吃一驚。他用這種方式提醒我,如果大人不喜歡被問的問題,就不要問他。我發現,他正在變成大人。他們後來也告訴我,電話要講快一點,因為要去踢足球。我反而很安慰,不再因為不在他們身旁而愧疚。但我對於華安還是有遺憾,一個十四歲的孩子,分開之後突然長大了,從此他會進入大學、就業、成家,一起生活的機會不再有了。但這就是人生,我必須接受。另方面,老天又對我很好,十四歲以後的華安我不認得,但十四歲的華飛和我生活在一起。我和華飛相處時,了解十四歲孩子的反應,就會想到他哥哥,哦,原來我離開的時候,華安是那樣子的。

 

 

 

 

台灣媽媽

 

 

飛:妳是真的不太了解小孩

 

 

龍:感情停留在離德那一刻

 

 

 

 

問:在德國,你朋友的媽媽都是德國人,但你媽媽來自台灣。有什麼差別?

 

 

飛:最大的差別,當然是我比較懂亞洲,知道兩個文化,別人只能了解一種文化。還有,別的媽媽比較了解小孩,妳是真的不太了解小孩。

 

 

龍:你說我不懂你?一般德國媽媽比較懂孩子?

 

 

飛:有些事妳不了解,因為妳是台灣來的。在台灣像我一樣大的時候,妳一定整天只有讀書。爸爸比較懂,因他在德國讀書,和我的情況比較一樣。

 

 

問:你們這一年多一起住,有不適應的問題嗎?

 

 

飛:有!龍驚呼:有啊?是什麼?)我一來,你就要抱抱、摸摸。龍:哈哈哈哈,抱抱摸摸很奇怪啊,一個媽媽抱一個十四歲的人。問:在西方,親子間的擁抱很平常啊?)對啊,小孩到十歲還可以,十一、十二歲以後,太大了啦。

 

 

龍:唉,這對我很不容易適應。我對他的感情,停留在我離開德國那一刻,當時他是個小小孩。一下子十四歲,不能抱了,真痛苦。

 

 

飛:她還會很嚴格管我,管我什麼時候刷牙、什麼時候上床。其實我四年都自己生活了,不明白她為什麼管我。不過,一起生活,還是可以的。

 

 

 

 

父子關係

 

 

飛:如果成績爛,只跟爸講

 

 

龍:爸爸太了,幾乎不管

 

 

 

 

問:是不是有些事,華飛以前會和爸爸談,不和媽媽談?

 

 

飛:當然有。龍:例如什麼?談汽車?)不只汽車,像經濟問題;還有很多生活的事。如果我在學校得到一個很爛的成績,只會和爸爸講,不會和妳講。爸爸就會說,下次考好點就好了。和媽媽說就完蛋了,因為妳會過了一年還記得,一直念,說我將來一定找不到工作、會餓死掉。

 

 

龍:我覺得爸爸太,幾乎到了不管的程度喂,你說我管太多,是因為你不知道亞洲母親怎麼管孩子。你怎麼不說你同學的韓國母親是怎麼管的?

 

 

飛:我為什麼要和他們比?

 

 

 

 

誰是小孩

 

 

飛:妳好像活在另一個世界

 

 

龍:克制母愛,接受他獨立

 

 

 

 

問:媽媽是不是有的時候,比你們更像小孩?

 

 

飛:對。有時候走在路上,好像我在帶一個小孩。在香港住了一年,錢還分不清楚,要坐巴士還要我告訴她,這是十塊、這是一塊。我覺得妳很像是小紅帽。

 

 

龍:小紅帽?你覺得媽媽很好騙?(華飛點頭)

 

 

問:那你知不知道,媽媽經常寫文章批評別人?

 

 

飛:知道啊。

 

 

龍:可是這樣兩個形象怎麼調和?

 

 

飛:在普通的生活裡面,妳像小紅帽;可是在文學裡面,妳又是棒,什麼都懂。妳好像生活在另一個世界,不是現實的世界。

 

 

問:小孩子愈來愈成熟,是不是分離的時間也愈來愈近了?

 

 

龍:他很決斷地告訴我,再陪我在香港一年,明年八月要回德國去,我尊重他的決定。我明白,可以和孩子朝夕相處,就是這最後一年。我珍惜每一天,過一天少一天。他是一個十五歲青少年了,他對自己獨立性的要求愈來愈高,我就要克制母愛,在疼愛孩子的同時,學習接受他是一個獨立的個體。這當然很讓我黯然神傷,因為人生過程就要進入一個新的階段,自己的父母親會過世離開,孩子也很快會長大離開。

 

 

陪媽住香港 體驗中華文化

問:華飛為什麼到亞洲來?

 

 

飛:是哥哥和我談話,讓我知道這是重要的經驗,可以學中文,了解不同的文化,也經驗一下香港。

 

 

問:你想來是因為可以和媽媽住在一起?

 

 

飛:不太有這樣的想法。龍:哈哈,破滅了!)

 

 

問:妳希望孩子來亞洲,得到什麼?

 

 

龍:每文化都有一扇門,我希望他來亞洲,找到了解中華文化的鑰匙。在每個人的一生中,如果可以掌握更多鑰匙、打開更多門、了解更多文化,人生會更豐富。

 

 

我是很希望他來亞洲,但不能說服他,畢竟對一個十四歲的孩子,要離開熟悉的朋友和足球隊,是很難決定的事。但哥哥華安就能理解多認識一個文化的重要性,說服華飛來香港。

 

 

華飛現在有的時候良心發現,就會說,媽媽,感謝妳讓我有機會,可以生活在亞洲。

 

 

問:你看過媽媽寫的書嗎?

 

 

飛:(搖頭)我認識的字還不夠。她離開德國,到台北文化局以後,我才知道她很有名。以前知道她寫書,但不知道有那麼多人看。

 

 

問:有沒有聽過媽媽演講?覺得怎麼樣?

 

 

飛:很多東西我都和她討論過。我知道她要講的東西,所以覺得她一直重複在講,聽很多次以後就覺得無聊。不過她的演講還是很不錯。有時候我有不同的看法,聽完了會討論。

 

 

龍:在香港他聽了好多我的演講。他是一個早熟的小孩,幾乎所有的問題都可以談,包括北京的奧運、上海的都市畫、美國和伊拉克的戰爭、中國新聞自由和人權等。從前我們就談很多問題,只是沒有這麼深刻。這對我也是新的經驗,看著一個年輕的心智慢慢在開啟。

 

 

問:你對台北和香港有什麼不同的印象?

 

 

飛:我沒有真的在台北住過,但如果比較起來,我會喜歡住台北,因為台北是一個比較溫暖的城市,有人情味;香港人好像只想到賺錢。文化方面,當然是台北比較好。可是看城市的硬體,道路、交通啊,香港是世界一流的城市。

 

 

問:看了今年香港的遊行嗎?

 

 

龍:我們一起參加香港的七一遊行,也參加紀念六四的活動。他今年三月廿七日,還曾經到台北總統府前廣場看台北的遊行。我覺得這些對他也是一種歷史教育。

 

 

飛:香港的遊行很安靜,比較沒有激情;台灣的遊行非常熱鬧。香港不是很自由的地方,連選特首的自由都沒有;還有很多人怕共產黨,要講很多共產黨的好話。台灣人比較關心政治,是因為台灣人有這樣的自由。

 

 

問:你如何看待台灣和大陸的關係?

 

 

飛:如果中國共產黨的制度是由,我贊成台灣和大陸變成一國。但台灣不可能和一個不是民主自由的國家變成一國。

 

 

龍:華飛很注意這個問題,一方面他有機會了解大陸和台灣,另一方面,他是一個德國小孩、不是美國小孩,他有東西德合併的歷史經驗。他對什麼是民主自由和共產政權的對比,以及統一、獨立這些問題,都很敏銳。我相信,台灣也沒有人贊成在目前共產黨領導的社會下統一,所以這個問題的關鍵在北京,要看共產黨如何改變。

 

 

另一方面,對我而言,統一和獨立都不是最高的價值,例如說,過去兩時代,為了統一而犧牲了民主自由,這是我們不能接受的;但現在政府也不能玩同樣的把戲,以獨立的目的,傷害台灣的民主和自由。

 

 

側記跟屁蟲蛻變 媽捨不得放手

jackyreading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0) 人氣()

單身,的確是延長青春期最好的方法。當你單身,在食衣住行、心和性上,都可以像大學生。但三十歲前單身,是瀟灑。三十到三十五歲單身,是掙扎。三十五歲之後還單身,可能是自戀或沒有長大。

 

    八月中一個禮拜六晚上,我們公司舉辦「台北市流行音樂節」演唱會。禮拜五中午起,就有歌迷頂著艷陽在市政府前排隊,夜裡席地而坐,玩撲克牌聊天。星期六中午,隊伍從市府排到松壽路。下午三點突然下起雷雨,長長的隊伍不慌不忙地站起來,撐著傘,在大雨中繼續等待…。    同時間,國際巨星艾薇兒來台參加演唱會。我認識一名十三歲的女孩,課餘之際管理一個兩百多人的艾薇兒家族網站。她們相約星期五早上六點去京華城排隊,為了參加禮拜六下午的簽名會…

 

    我聽到小女孩的故事,看著大雨中撐傘排隊的歌迷,第一個反應是:這些人都瘋了!

 

    然而到了禮拜六晚上七點,我擠在八萬人之間,燈光閃動,鼓聲隆隆。當主持人宣佈:「讓我們歡迎…艾薇兒!」時,我竟不由自主地,跟著其他年紀只有我二分之一的粉絲,大叫大跳起來!

 

    那種大叫大跳並不是一種專業反應,不是我在敬業地為自家活動增加效果。雀躍像噴嚏,沒有預警地來,想壓也壓不下去。那也許是我心中殘存的年輕本能,在天時地利下破繭而出。我三十七歲了,早已被成人世界的規則和價值所同化。然而當電吉他響起,美麗的艾薇兒活生生地站在面前時,我回到十七歲。

 

    和我同齡的朋友大多老態龍鍾了。他們抱著小孩、扛著家計、領帶打得很緊、說話聲音很低。他們不聽流行歌曲,以為「麻吉」是吃的東西。不買CD,分不清誰是蜜雪誰是薇琪。他們常打電話,卻很少換手機。常刷卡,但絕不讓銀行賺循環利息。他們的時間必須配合保母的時間,能坐下來連續看二十分鐘HBO已經謝天謝地。他們責任感很強,八點之前下班會覺得對不起。他們都是經理,但都覺得無力。管不動屬下時,一概的說詞是:「那些七年級的…」我大聲疾呼,「我們怎麼變得這麼無聊!」他們拿著尿布,看著我說,「別忘了,我們都已經是中年人了!」

 

    什麼?這真是青天霹靂!我不知道老化究竟是一個怎麼樣的過程,但我心中對自己和對世界的感覺,其實跟大學時沒什麼兩樣。吃的東西、穿的衣服、睡覺前想的女明星、追求的理想抱負真理,統統沒有改變!但他×的,曾幾何時,我已經被歸類為中年人!

 

    「你感覺不到,是因為你還沒結婚的關係!」

 

    單身,的確是延長青春期最好的方法。當你單身,在食衣住行、心和性上,都可以像大學生。但三十歲前單身,是瀟灑。三十到三十五歲單身,是掙扎。三十五歲之後還單身,可能是自戀或沒有長大。

 

    沒有長大,卻還是老了。而且除了我們自己,大家都看得出來。我和單身的中年朋友去夜店,真是慘不忍睹。想盡方法看起來年輕,但還是變成怪叔叔。

 

    Hip Hop聽起來像流氓吵架,DJ轉唱盤像在推沙發,我們唯一有反應的歌,只有。點瓶啤酒,靠在吧台上東張西望,隨著節奏扭動,卻怎麼樣也鼓不起勇氣走到舞池中。

 

    好不容易下去了,像在當兵時一個口令一個動作,不是在享受自我。「嘿,你常來這裡嗎?」我們扯開嗓門搭訕,辣妹瞄我們一眼,轉頭去洗手間。熬到十二點,我們離開夜店,深呼吸一口氣,後悔沒有留在家裡看影集。在夜店的觀眾區,我們吃力地延長青春期。但除了買單之外,我們已經沒有任何實力。

 

    惱羞成怒,最好的方法是找個年輕女友。中年男子跟辣妹在一起,大家常會賦予複雜的心理動機。什麼這男的有中年危機啦,就是他缺乏自信啦…唉,哪有這麼深奧?說穿了,只是貪圖美色而已!隨著年紀,男人的一切都會退化,這一點卻日新又新、異常頑強。辣妹站在面前,四十歲的男人愛,二十歲的男人也愛。只不過二十歲愛得理直氣壯,四十歲會引起異樣眼光。美女經過,中年男子的第一個反應也是一夜情。只不過我們會有第二反應:咦…她是不是跟我女兒同一年級?第三反應,就是輿論和媒體。年紀給我們最好的禮物,是壓抑。壓抑不住的時候,一切必須暗中進行。嘿,別以為我們都是豬,看到老男人和小女生手挽手走在大街上,我們也很憤怒。但憤怒的是:為什麼那男的不是我!

 

    有人說小女生喜歡跟有經濟基礎、成熟穩重的男人在一起。我放眼望去,沒有朋友在享受這種福利!於是我發現:喔!原來經濟基礎指的不是薪水階級。這下慘了,我們既練不出二十歲的腹肌,也沒有大老的手筆。既不能滿足女生的戀父情結,也沒辦法聊藤木直人的「讓愛看得見」。回頭找年紀相近的女子,發現最近流行姊弟戀。而那些不趕時髦的女性,早已獨立到沒有男人也可以。中年男子,最後剩下報紙和電視。積極一點的,會在交友網站上謊稱自己剛滿二十。

 

    中年男子,體力變差。上網聊一整夜,中午起來必須喝熱茶。為了保養身體,我們的休閒活動改成誠品、陽明山、和健身中心。開始喝紅酒、聽爵士樂、研究生技產品。洗澡要用溫水,梳頭不敢用力。食物不能太,每年固定健檢。健檢的病房很明亮,我躺在床上,當醫生伸出手指,檢查我的攝護腺時,我瞪大眼睛,張開嘴巴,看著天花板…那一刻我知道:有一些東西,我已經失去了。那是再多的頭銜、權力、愛情,或保養品,所不能挽回的。不管我在感情歸宿、工作內容、穿著打扮、交通工具上玩什麼花招,老,就是老。青春的店面已經打烊,我不能賴著不走。有些東西,是你必須甘願還給時間的。到最後,你只能冀望醫生說你的攝護腺一切安好,這樣當艾薇兒走出來時,你還有能力可以跳得很高!

 

    艾薇兒出來了,我的青春,偷偷從後台跳出來搶鏡頭。在那演唱會的四小時,我快樂。因為我沒有在注意別人,沒有人有空理我。我不再和我的價值觀和責任感奮戰,重低音讓我聽不到任何糾纏。當艾薇兒唱到:「我們本來應該在一起,卻讓愛失去了!」

 

    我和曾經在一起、卻已然失去的青春期,在台北的大街,不期而遇。

jackyreading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1) 人氣()

父親作忌時,有位很久不見的遠房堂弟來上香,他現在事業有成,特地來謝我父親當年替他說情,使他得以上高工,成就他現在的事業基礎。

 

原來這位堂弟當年是個注意力缺失的過動兒(ADHD,不過當時沒有這個名詞),我記得他坐不住,被祖母說屁股尖,又喜歡東張西望,打破沙鍋問到底,我們都不喜歡跟他玩,但是我父親注意到他對有興趣的東西可以非常專注,沒有人教居然會修我母親勝家牌的縫衣機,所以雖然他在學校功課不好,父親仍然跟堂叔說讓他去考高工。

 

看到他,我想到現在對ADHD的看法真的是很不一樣了,以前是把他們當壞孩子看待,現在曉得是大腦的關係,尤其最近有個「獵人與農夫」的理論,認為ADHD其實沒有毛病,他們只是生錯了時空,現在所謂注意力缺失者的特徵──容易分心、衝動、冒險性強──其實是遠古打獵採集時,生存必要的特徵,是人類進化到農業社會以後,他們這些特徵才變得格格不入,他們是「獵人」但是要在「農人」的社會裡討生活,所以就被視為異類了。

 

這個理論說一萬二千年前左右,人類走向農業社會開始定居下來之後,環境的改變使得過去的長處變成現在的短處了。在遠古的時候,如果不是眼觀四面,耳聽八方,那麼早就被動物吃掉了,不可能成為我們的祖先;如果看到事情發生馬上採取行動,而是三思而後行的話,也是變成別人的晚餐,活不到成為我們的祖先。

 

現在學者把ADHD的人叫做有愛迪生基因的人,不認為他們是病,因為愛迪生念小學時,被老師認為無可救藥,叫他父母領回家,免得干擾別的孩子上學,但是愛迪生是有史以來,專利拿得最多的人,他發明的電燈使我們現在可以在夜間賽球,不必秉燭夜遊。

 

愛迪生基因者的特徵是思想跳躍、容易分心、精力旺盛、沒有條理、不耐煩、易衝動、他們很外向、敢冒險、會發明、有創造力、通常還有領袖魅力。當我們把ADHD的特性從病症的觀點和從獵人觀點來兩相比較時,他們不是病人的證據就馬上看到了。他們注意力很短,但是對有興趣的可以專注很久,這不就是獵人要一直不停搜索四周,一旦發現獵物就馬上集中注意,追蹤下去嗎?

 

他們組織能力不強,沒有條理,很衝動,想到什麼做什麼──獵人不就是看到獵物得馬上拔腿就追嗎小節的人常不能隨機應變,井然有條的人常易固步自封,守成不變;他們沒有時間觀念,不知道作一件要花多少時間-這其實是表示有彈性,一個人的心意如果隨時可變就不需要知道時間,因為一旦變了,原來知道的也不了,時間觀念是農業社會以後才變得很重要,到現在仍有很多狩獵民族他們的時間是用概算,大略估計而已,因為時間對他們的生活來說不重要,打到獵物才是重要,他們上山打獵是打到獵物才下山,沒有說時間到了就回家的;他們不耐煩,不能聽從老師指示-這其實是獵人獨立行事的特性。

 

總結起來,如果我們願意換一個角度來看他們,他們並沒有毛病,只是現在的教育制度把他們綁得死死的,不符合他們的天性罷了,因此只要給他們機會,讓他們的發明、創新長處得以發展出來,他們就可以成就一番事業。看到堂弟現在,很替他高興,在多元的社會裡,每一個人都應該找到一片屬於他自己的天空。

jackyreading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0) 人氣()

      論者以為,電影「明天過後」(The day after tomorrow)是標準的好萊塢產物:以簡單的邏輯創造驚悚的災難,再以簡單的邏輯解決複雜的問題,好讓觀眾享受聲光電化的效果,心安理得地回家。好萊塢成功的祕訣似乎是,把真實的問題化約成供大眾消費的娛樂,表面上呼應時代的危機,骨子裡卻惟利是圖。

 

 

      這樣的批評並不公平,因為學者面對知識大眾,也陷於相同的處境,將複雜的物理現象解釋得讓願意動腦的外行人也聽得懂,已經是難以入門的藝術了,衡量人文處境、籌謀政治行動在科學家養成教育中,根本不扮演任何角色。其實這三者分屬不同領域,本無「以貫之」之道。

 

 

      關於冰河時代的理論,最近科學家倒的確掌握了新資料。比較起來,國內1975年翻譯出版的《最新地球科學》(戚啟勳譯),對冰河時代成因的說明就顯得猶疑不定。當然,對這三十年「知識爆炸」印象深刻的人,會認為這個比較無的放矢。可是,前所未見的最新證據一定能導致比較可靠的知識嗎?

 

 

      就從冰河時代談起吧。「冰河時代」既是個通名,也是個專名,地球四十六億年的歷史,的確反覆發生過大規模的氣候變遷。例如今年八月下旬一個國際科學團隊發布消息,指出5500萬年前古新結束時,北極海的氣候像今日的地中海,證據來自北極南方兩百公里的海底沈積層,其中有只能在亞熱帶海域生存的藻類化石,而早些時候生活在當地水域的物種,卻不見蹤影。換言之,現在有厚冰層覆蓋的海面,當年水溫在攝氏二十度左右,許多物種因而滅絕。1980年代,海洋地質學家在南極也發現過同樣的證據。科學家推測,當時大氣中可能突然增加了許多溫室氣體,特別是甲烷,才造成那麼大規模的氣候變遷。至於那些甲烷怎麼來的,氣溫如何下降到「常態」,沒有人知道。

 

 

      整個新生代,自古新結束起,平均氣溫就長期趨冷,直到更新。更新是最近的「大冰河時代」(the great ice age),起於181萬年前,於15000年前。更新與先前的上新(532萬年~181萬年前),人類學家特別感興趣,因為人類與黑猩猩源自同一始祖,自600萬年前分別演化後,主要的演化階段發生在上新與更新

 

 

      更新的特徵是:北半球北方有長期而穩定的冰單,覆蓋大地;赤道非洲則溫多雨。大量海水鎖在陸上冰裡,海平面因而比現在低100公尺以上。許多今日的海峽,當年都是生物的通衢大道。不然,人不可能四萬年前就進入澳洲定居,萬五千年前抵達美洲。

 

 

      但是更新180萬年中,氣溫反覆升降過好幾次,可以細分出許多「冰期」,以及冰期之間的「間冰期」。冰期的平均氣溫比「間冰期」低攝氏七度。自70萬年前起,「冰期」以10萬年為週期。以長期趨勢而言,我們目前所處的時代(「全新」),其實是「間冰期」而不是「冰後期」。即使15000年前上一次冰期結束,代表氣溫將長期走高,我們仍不能確定我們最關心的未來,也就是我們的孩子、孫子在世的年代裡,氣溫究竟會如何變化。因此,能描述冰期始末的詳細資料,對我們評估目前地球暖化趨勢的後果,極為重要。

 

 

      1990年代,國際團隊在格陵蘭中部鑽取冰核,第一次得到了過去十多萬年的詳細氣溫記錄。當時科學家得到的印象是,更新最後一次冰期(大約12萬年前開始)是「突然」發生的。「明天過後」的點子正來自這個印象,只不過科學家所謂的「突然」,時間尺度是以十年甚至百年為單位,電影為了創造戲劇效果,卻以「星期」為單位。

 

 

但是科學家很快就發現,他們鑽取的兩根冰(長度超過三公里),最下端(占全長百分之十)曾受擾動,其中資訊並不可靠。而可靠的記錄,起自十萬五千年前,那時最後一次冰期已經開始了。換言之,科學家對冰期開始前後的氣溫變化趨勢,其實一無所知。

 

 

      今年九月九日(星期四),另一份冰分析報告在《自然》發表了。這次冰是在格陵蘭北部(現在平均氣溫攝氏零下31.5度)鑽取的。那兒條件較佳,冰下段沒受過擾動,過去十二萬三千年的氣溫記錄都保存下來了。初步分析的發現是,第一、最後一次冰期之前的「間冰期」,氣溫穩定,比現在高攝氏五度;第二、最後一次冰期是緩慢地展開的,從十二萬兩千年前到十一萬五千年前,氣溫逐漸下滑攝氏3.5度,到了「間冰期」與「冰期」平均氣溫的中間值。然後,氣溫突然升高,上下震盪了五千年,才下降到「冰期」的低溫。

 

      從這兩結論我們可以推論,「明天過後」裡用來創造新冰期的洋流理論,並不成立。

 

 

誰能一口咬定那位不聽科學家警告的副總統偏狹而短視呢?

 



jackyreading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0) 人氣()

從父親的住處出來,小型公車剛剛駛離,留下車尾的紅燈幾乎伸手可及。不免有點悵惘,恐怕得再等三十分鐘才有車來。這裡是山坡地的重劃區,巍峨的樓,精緻的別墅,簾幕密遮的燈影,增添仲夏夜的寧靜。也好,姑且就享受一下等待的滋味吧!四下無人,信步踱來去,突然想起,很久沒有這樣的經驗了。年輕時,等公車、等放榜、等假日,等伊的電話、伊的信、伊的倩影。那時,等待似乎是日子的全部。難免雜陳著欣喜、焦慮、懊惱、興奮種種不同的情緒,日子卻因此是充實而有活力的。鄭愁予的詩說:「等待,對婦人是好的。」我想,等待對所有的人都是好的。此刻,在城市南方偏僻的山坡上我重溫等待的感覺,彷彿回到從前,甜美而愉悅。

 

我繼續等待著,時而俯瞰山下多彩的燈海,時而仰觀無星無月的夜空。山徑上來來往往偶然有車經過,我想,都是回家的人,只是方向不同罷了。街角崗亭裡的警衛向我微笑揮手,也許他認得我;也許並不相識,但視我為共同守夜的伙伴,一種相濡以沫的感覺嗎?這時,左邊坡道一輛黑色的車緩緩停了下來,駕車的男子,穿著休閒,斯文儒雅,友善的問道:「下山嗎?我順道載你一程吧!」一時間有點狐疑、有點躊躇,旋即覺得羞愧酖酖自己難道不教人戒懼提防嗎?我打開車門坐上右座,客氣的問:「真的順道嗎?會不會不方便呢?」男子說:「不會的。不過多繞二分鐘而已。」我「謹慎」的和他寒暄。說「謹慎」,是因為此刻寒暄乃為必要的禮貌,而我又理應注意不觸及他的隱私。男子倒是坦然自在的,有教養的談吐,不少言、亦不多言。我們欣悉竟然都是同一所大學畢業的,只是他比我整整晚了紀。下車時我很想和他交換電話,但終於只是說了聲「謝謝」、「再見」,目送他的車子沒入夜幕。

 

坐上捷運,我繼續等待車子開動,仍然只有我一人。環顧空蕩的車廂,環顧空蕩的月台,我想,剛才的念頭不免多餘。陌生的兩人,相互信賴的共行一段夜路,這美好,本身即已圓滿,不需任何蛇足的接續。而再幾分鐘我們都將各自回到自己幸福的家。夜深了,家人都在等我們回家。

 

這是一個奇妙的夜晚。生命裡許多情懷在我們日漸老去的歲月裡不知不覺遺忘、丟失。我們習於競逐爭勝,開始不耐等待;我們怯於信任人性,開始爾虞我詐。熱忱、情緒、期盼、表露真我,這些年輕時不斷揮灑的本質,漸漸蒸發,無影無蹤。我們的生命變得乾枯、無趣,卻自以為穩重、智慧、成熟。這是一個奇妙的夜晚,讓我重新感受昔日的種種情懷;而我知道,我將等待那原來的「我」的返回。

jackyreading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0) 人氣()

解放軍攻克天津的時候,對處理大批俘虜已經累積了豐富的經驗,繳械就擒的國軍官兵也很合作,好像一切水到渠成。

jackyreading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0) 人氣()

今年夏天的颱風特別多,我們已經歷經了兩次大雨,損失慘重。而災情最嚴重的地方在桃園縣,這裡並無強風,亦無豪大雨,但居民卻沒有水了。沒有水,是因為石門水庫泥沙太多,以致自來水公司無法利用這種充滿泥沙的水來供應大家天天需要的自來水。

 

這種因為下大雨而沒有自來水的現象,是否是不能避免的?我去問了一些土木系的教授們,答案馬上就出來了。當年石門水庫設計的目的是灌溉,現在石門水庫的功能是供應自來水,功能不一樣,設計卻是原來的那一個。如果要避免每次大雨就有大批泥沙從水庫進入淨水廠,必須有一些工程來使石門水庫可以發揮它的功能。

 

如何改良石門水庫,顯然是一個非常有趣的問題,全國老百姓也一定會對於這個問題有興趣,可是我們的新聞節目,似乎對此毫無興趣,很多節目仍然全副精力大談政治議題。這些節目大多數是非藍即綠,有一種專門罵民進黨,有一種專門罵國民黨,還有一種是挑撥離間型,藍綠都請來,讓他們互罵。如何使石門水庫不再會停水,與藍綠無關,大家就不理了。

 

但是,對於老百姓而言,那個較重要?倒閣權、內閣制、總統制、連宋王馬之間的關係,有那麼重要嗎?世界上總統制國家中,真正好的,恐怕只有美國,其他都腐敗得不像話。內閣制國家中好的不少,但是印度不是內閣制國家嗎?法國還實行了雙首長制,不中西,但是法國仍是一個重要的國家,可見我們成天討論制憲,其實沒有多大道理,於事無補,還不如多花些時間談治水,因為治水顯然比制憲重要多了。

 

全世界恐怕沒有一個國家,像我們這樣熱中於政治的,各位不妨去看看美國的電視節目,或者任何一個國家的電視節目,我們絕對創下一個紀錄,那就是我們討論政治的節目之多,一定是全球之冠。

 

這種現象,我們的政治人物要負很大責任,我們的政治人物的興趣,其實是在如何贏得選舉,因此對於如何整治石門水庫,就沒有興趣來管了。執政黨如此,在野黨更是如此。各位不妨看看我們政治人物的重要記者會,很少談到如何建設國家,大多數的時間都是放言高論,有意無意地將對手痛罵一頓。有的時候,被批評的還是自己同一黨的人。

 

是不是我們國家的建設已經十全十美,所以可以不談如何建設國家了?當然不是,我們的國民所得只有一萬四千美元,低於香港(兩萬七千元),新加坡(兩萬四千元),南韓(一萬七千元),葡萄牙(一萬八千元),希臘(一萬八千元),愛爾蘭(兩萬六千元)和西班牙(兩萬一千元)。我們常提到我們的經濟奇蹟,我們也常認為我們是科技大國,但是我們的國民所得低於葡萄牙,實在該檢討了。事實上,我一直不好意思講的是,我們甚至比不上塞普路斯(一萬八千元)。

 

建設國家談何容易?要將我們的國民所得提高,必須在各方面都有很好的成就。以愛爾蘭為例,愛爾蘭現在是最能收到外國學生的國家,他們的大學裡就有大批的外國學生。我們呢?我們的大學中都沒有多少外國人來念。

 

愛爾蘭一直都是非常富有的國家嗎?我在三十年前去過那裡,當時都柏林的國際機場比我們現在的松山機場還不如,聯合國每年公布一個叫做人類發展指數,在九七五年,愛爾蘭的指數是零點八一,在全球排名第二十一名,到了二○○二年,愛爾蘭的指數是全世界第十名,第八名是美國,第九名是日本。的確,愛爾蘭曾經是一個沈睡的國家,可是幾十年來的努力,愛爾蘭已經是一個很不同的國家。

 

愛爾蘭風景優美,但它之所以富有,也不是只靠觀光。我們不妨來看看一個科技指標,平均每人拿到的執照費和版稅,這個數目越高,表示這個國家已經發展了很多科技給全世界的人使用,因此這個國家可以利用使用執照費和版稅來賺錢。愛爾蘭,每人每年可以拿到六十三美元,在全世界排名第八,僅次於瑞典、荷蘭、比利時、美國、日本、英國、芬蘭和盧森堡。這種成就,值得我們注意。

 

我們有沒有可能成為世界上眾所羨慕的國家?當然有可能,但是以我們目前的情況來看,大概極不可能。因為舉國上下,都好像只對政客們的互相攻擊有興趣。政客們知道他如要當選,提出好的政策無濟於事,只要對他的政敵提出人身攻擊,就可以穩住江山。

 

我建議我們老百姓全體罷看任何只談政治而不談政策的新聞節目。我更希望知識份子不要去和政客們同流合,我們應該多多討論公共政策,而且我們一定要很深入地討論。舉例來說,我們不能以為幾個口號就可以提高國家的科技,有一陣子,我們大談全球化、知識經濟、高科技等等美好的名詞,而那些默默工作、呼口號的國家卻真正地趕上了我們。

 

這次桃園縣缺水的事件給了我們一個很好的教訓,我們應該多多注意如何建設國家,我們面臨各種挑戰,為什麼全國老百姓對於如何接受挑戰沒有興趣呢?為什麼我們永遠要為一些政治議題而煩惱呢?

 

也許我們可以問一個問題,如果我們國家有一部全世界最完美的憲法,而我們在各種國家建設方面,都落後於別的國家,我們會快樂嗎?至少對我而言,倒閣權和解散國會權都無關緊要,好的治安、好的科技、好的教育、好的居住環境才更為重要。

jackyreading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0) 人氣()

集醫師、副教授、知名作家於一身的侯文詠,七年前推辭了眾人豔羨的醫師名銜,只保留最素樸的專業寫作。他為何選擇離開體制?這些日子以來,他又有哪些轉變和體悟?

 

他是台灣暢銷作家中,「最少被罵的一位」,皇冠出版集團負責人平鑫濤曾經語帶肯定地問他,為什麼像瓊瑤、古龍等暢銷作家,無一倖免於嚴厲的「衛道人士」,或是酸葡萄批評家的火,獨有他這麼幸運?

 

黑瘦結實、身材比想像中略矮小,侯文詠骨碌、靈活的雙眼,罕見地透露出「萬物靜觀皆自得」的禪意。

 

知名度最高的醫生作家

 

「命好不怕運來磨」,43歲的侯文詠從小至今,依照社會主流價值的標準,其人生、事業、家庭的順遂美好,幾乎是令人嫉妒了。當醫生念到醫學博士,在醫學院也被聘為副教授,且是台大醫院麻醉科主治醫師;娶牙科醫師的妻子,也是知識份子型,完全尊重丈夫「棄從文」的決定;寫作更不用說,暢銷,但不膚淺,十多本著作佳評如潮。

 

「在我學生時代,剛好是一群學生充斥在文壇舞文弄墨的,成為當時所謂的文藝新秀,從莊裕安、我自己(王浩威)、陳克華、到侯文詠,雖然在不同醫學院,卻剛好依序排列,各差一屆密切銜接。」知名精神科醫師兼作家王浩威在為侯文詠的《白色巨塔》作序時如此肯定他,「當然侯文詠是知名度最高,讀者群也遠超過我們三人的總數。」

 

 

嘗試為受苦的族群發聲

 

聽起來像是自我臉上貼金,侯文詠自己說:「台灣讀者真的要把我寵壞了,寫這個也賣,寫那個也賣,連錄製給小孩子聽的《歡樂三國志》有聲書,都大受歡迎。」語氣比較像一個真的感恩於萬物有靈的宗教慕道友,發願要行善。

 

是的,侯文詠當下最樂意做的,除了正職寫作外,就是「發揮善的影響力」。於是他參加「反冷漠運動」,而且想貢獻他最擅長的「天生說書好手」寫作才華,解放台灣一大群受苦已久的族群:「升學工業」體系裡的所有人(尤其是孩子)、執著於聯考分數最高的醫生們(特別是其中愛名利又漸漸忘掉史懷哲初衷的人)、不能出櫃、且認同混淆的邊緣人等。總之,所有弱勢、被消音(silenced voices)的浮游群落,似乎都可以在侯文詠的書找到安慰。

 

 

心境淡泊生活隨意

 

不寫作的時候,侯文詠是一個「生活者」。他像一個明末小品散文家那樣寫意的生活,食衣住行皆講隨意,一家人開車去環遊台灣,刻意走非主流旅遊路線:從宜蘭大同四季部落進去中橫,避開蘇花公路,又走到台東池上鄉,被一個做社區營造的「大地飯包」米商梁正賢感動,叨叨絮絮交代他一定要遠離台北,才會快樂,才會看到台灣原來有這麼多富有生命力的善男子、善女人。

 

也許是因為「無所求」的淡泊心境,當了七年專業作家後,侯文詠氣色好極了。每天早晨,他在大安森林公園慢跑,不再算跑幾圈只算跑幾分鐘,路線隨便,如行雲流水,沒有勝負之心;他開始專門鑽樹下偏僻處,當陽光穿過濃密樹蔭,滲漏的光影彷彿黃金篩過綠葉。他說世界如此美好,台灣如此美麗。

 

生平第一次,他不要再競爭。「過去遇到挫折,我總是說『為什麼大家沒有看到我總是比別人多二、三倍的努力?』現在我知道,就是因為我比別人多兩、三倍的努力,才刺激了別人坐立不安!」

 

 

鬆綁自己棄從文

 

侯文詠鬆綁了自己,不想追求卓越。1997年,他拋棄了醫生的桂冠,成為素樸的寫作者──雖然還是一個非常有影響力的暢銷作家。

 

首度,他也不再思考書籍票房和毀譽,他為台灣孩子而寫,他為困在白色巨塔」的一流教學醫院的資深醫師而寫,他要說出他們的痛苦。但他的「放下執著」,才真正造就了他的大作家格局。

 

《危險心靈》,一本為全台灣受困在升學主義樊籠的小孩、家長、老師和校長而寫的書,乍讀的人會以為侯文詠在升學議題(或是更廣大的教育改革議題)上,會是所謂「人本教育」一派(也就是比較像史英那派的,比較同情小孩的),批判老師和學校的。

 

事實上,侯文詠對升學工業的系統性問題,並沒有簡化為粗糙的二分法:改革者或被改革者;他的思考可能是,所有人都是受害者,加害者可能是莫名其妙的「社會體制」──也就是一套無所不在、訓人類價值和行為的意識形態和社會制度,包括「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的士大夫觀念,包括所謂「必要之惡的聯考」(因為最公平)。

 

公平不見得就美好,就像幸福是要自己定義的。36歲那年,侯文詠拿到博士、升任副教授之後還是不快樂,他決定要「追求自己下半輩子的幸福」,辭掉眾人豔羨的台大麻醉科主治醫師,變成專業作家。除了妻子,所有人都詫異,尤其是侯文詠的母親充滿遺憾的口氣,「早知道你要當作家,小時候就不該阻止你讀閒書。」公務員出身的父母,不太能想像「作家這個自由業」。

 

 

走出白色巨塔系統困局

 

但是,不離開體制他不快樂,他再也受不了「教學醫院」這座「白色的權力巨塔」了。「四年下來,看過四、五百癌症末期的病人,當他們的人生只剩下幾天,每一個人的人生選擇和正常人是很不一樣的。」雖然癌末病人的故事都非常感人,但是經歷過四、五百次死別,那種情感的重荷,讓侯文詠快不能做自己。

 

《白色巨塔》原是自我療傷之作,反映出醫院裡扮演上帝救人角色的大醫師,原來都是人,有喜怒哀樂、有悲歡離合,最重要的,還有世俗最醜陋的權力鬥爭。

 

但是王浩威認為,侯文詠的真正企圖不止於此,他似乎想討論系統性的困局,也就是法國解構學派思想家傅柯(Michel Foucault)的《規訓與懲罰》(Discipline and Punishment)書中的全新歷史詮釋:社會像不像一座十九世紀法國的「圓塔型的監獄」(panopticon),目的是要達到「充分監控的效率」?因為《白色巨塔》題目本身的隱喻或是小說內容背景,「恰好」和傅柯有了某種程度的一致性。

 

王浩威進一步分析,「醫院講究客觀和科學的醫療人員,層層相疊的人際關係都是以巧妙的方式達到全面監控的效果,讓身處其中的任何人,即使是不可一世的天才,也都不得不地像是遭了催眠一般,失去了任何的個人自由意識。」

 

 

繪反璞歸真

 

於是,在充分反思人生的價值和意義之後,我們看到了反璞歸真的侯文詠。今年他推出了短篇,以「十九世紀的世界短篇小說之王」的法國莫泊桑為師,短小精悍地寫了60篇「浮繪」,再度發揮他「天生說書人」的優異稟賦,他一系列故事的終極主題是:生年不滿百,常懷千歲憂,對此不笑復如何

 

那個永遠拿第一名的南部糖廠長大的好學生,那個天生有彩筆、甚至遙擬天才女作家張愛玲的同名作品〈我的天才夢〉裡的瘋狂寫作者,終於走出困擾他人生40年的「名韁利鎖」的「繭」。

 

現在的侯文詠,看起來幾乎是從心所欲踰矩了。

 

持續3件事,做個80%侯文詠!】

 

不是每一個人都可以像侯文詠那樣,把世俗的好東西都一網打盡,成為自己的履歷表;但只要持續做到下面三件事,即使無法達到百分百,你還是有可能成為80%的侯文詠。

 

1.閱讀 侯文詠是瘋狂的讀書人,書房裡擺滿了永遠看不完的書,書讓他解悶,讓他找到更高層次的處事智慧。例如《親愛的老婆》第一集便透露出,他當年追求妻子,經常要苦等,但是一書在手,經常就忘了等候之苦。

 

2.善解 有些事不能抵抗,譬如當兵,就得認命,好壞都是一天。凡事往好處想,人生起起伏伏,倒楣的事總是會遇到,如果你不似憂鬱症者時時想找死那樣悲慘,不妨學學侯文詠的態度,輕鬆以對。凡事只看好的那一面,也許有時被人笑天真又何妨。「我們家每一個人都很搞笑,做父母的EQ一定要高。」

 

3.寫作 侯文詠從軍時當醫官。「整天在馬公機場,等飛機摔下來,結果只發生一次!」天天在馬公機場飛機起降噪音的轟炸下,度日如年,結果誰知失之東隅,收之桑。當年在《中華日報》寫〈吳姊姊說歷史故事〉的主編吳涵碧,輾轉打聽到他在澎湖,便飛去遊說他為小朋友寫故事;侯文詠認為寫作是樂事,一口答應,反而寫上了癮,終究從《頑皮故事集》《淘氣故事集》發展出《離島醫生》《親愛的老婆》,成為他的第二專長。

 



jackyreading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0) 人氣()

找更多相關文章與討論